安隅笑了笑,靠在椅子上雙手抱胸,反問道,“你覺得尼?”
“我覺得有,”邱赫答。
“那就是有。”
“我要是覺得沒有呢?”他不死心再問。
“那就是沒有,”安隅在答。
“你不能這樣?蒙蔽隊友是不對的,你要講事實,講道理,講真講。”
“每個人心目中已經有事實有道理有真相了,我講不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怎麼想。”
“你這是欺瞞合夥人。”
“我這是讓你多活兩年,”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這句話他不是沒有聽過。
邱赫話語一頓,他是知曉安隅加入了天家,且老公還是大名鼎鼎的商業大亨,如此說來,這人也沒了在問的心思,總覺得在問下去,自己可能真的會英年早逝。
這頓晚餐,三人吃吃聊聊既然到了臨近十點,邱赫看了眼時間,不免感歎,隻道單身無牽無掛就是好,一頓飯個小時不是不能吃。
幾瓶清酒,尚且不足以讓眾人上頭。
臨了買單準備走時,唐思和提議是否要換場子?
當然,這話、是望著安隅說的。
後者聳聳肩,表示隨意。
邱赫看了她數秒,問道“已婚婦女都像你這樣嗎?”
“已婚婦女不見得像我這樣有錢,但絕對都像我這樣不想回家。”
“、、、、、、、”邱赫想,那些說他嘴皮子厲害的人,大抵是沒見過安隅這個狠角色。
一旁,唐思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節哀。
臨走時,這二人勾肩搭背在前,唐思和偷摸摸的同他傳授人生經驗。
“不要跟女律師吵架,更不要跟結了婚的女律師吵架。”
“為什麼?”邱赫問,稍有些不明所以。
“你會懂的,”唐思和遞給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後者,撩了他一眼,一副看神經病的似的沈清落在唐思和身上,而後轉身,拉開車門進去。
這夜,若說夜不歸宿,還差些,但若說不想歸家,是真的。
清吧內,台上有人拿著話筒唱著深情的歌曲,是當前最流行的也是廣為流傳的一首。
一句想念是會呼吸的痛唱的整個清吧沒了聲響,歌手那沙啞的嗓音唱的整個場子靜寂無聲。
而安隅,靠在椅子上,雙腿交疊,端著酒杯,靜默的目光落在台上,周身的那股子蒼涼在此時,難以掩住。
唐思和望著安隅,2000年與2008年的不同之處,是這個女人身上多了一份蒼涼與悲哀,而這份悲哀,來自於婚姻。
2000年,她隻被趙家人摧殘。
2008年,她被婚姻摧殘。
此時的安隅,坐在椅子上,沒有過多的言語表情,有的隻是那種放下一切,看開一切,還張開雙手去擁抱這一切的人。
這首及其悲傷的歌曲,沒能賺的她一分眼淚。
相反的,那嫻靜的臉麵上,有一絲絲繞過自己的淡然。
繞過自己,與放棄這場婚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如此思來,唐思和伸手端起眼前的酒杯,往唇邊送去,掩飾了自己眼簾中那不該有的情緒。
背燈和月就花陰,已是十年蹤跡十年心。
此時,即便安隅與徐紹寒婚姻不和,他也得不到半分好處。
一旁,邱赫看著這二人煙波流傳之間情愫,端著酒杯,緩緩側身,將視線投在了吧台上。
給了這二人空間。
“唱的很好,”一曲結束,安隅輕聲誇讚。
邱赫聞言,伸手招來服務員從錢包裡嘩嘩嘩的抽出幾張紅票子,遞給服務員,耳語了兩句。
安隅不解,望向他。
隻聽這人在道“這世間,好與不好都應該得到相等的獎賞。”
聞言,她笑了笑,沒說話,而唐思和,望著他的目光深了深。
這夜,安和三位合夥人合體,在清吧裡,舉杯共飲,唐思和道“新年新氣象,一起發財。”
“一起發財,”安隅接過。
笑意悠悠然。
這夜、三人在從清吧出來時,料峭的寒風迎麵吹來,讓大家酒醒了三分,邱赫一邊念叨著首都天氣變態,一邊從兜裡掏出煙,避著風燃了根煙。
萬窕寒風卷,桑孔亦難充,寒風肆虐,萬物蕭瑟,從春天回到冬天,安隅望著眼前景象,隻覺頗為不適應。
邱赫點煙時,安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後者回眸,安隅順手從他手中接過香煙,且還借了火,攏手點煙。
吞雲吐霧之間,那嫻熟的模樣讓邱赫為之一愣。
2008年,尚未如此開發,邱赫常年在場子裡走,自也見過女人抽煙,但卻未曾想到,安隅也抽。
他將疑惑的視線落在唐思和身上,後者揚了揚下巴,一副隨她去的模樣。
司機將車開過來時,邱赫跨步先上了另一邊後座,唐思和借著縫隙道了句“如果你回來是自暴自棄的,我寧願你彆回來。”
“你當年將我從國外拉回來的時候怎沒這個想法?”她反問,側眸看他。
唐思和踹在兜裡的手一緊,笑道“因為我相信,你不會。”
“那你現在怎麼不相信了?”
是啊!現在怎麼不相信了?
唐思和在深思這個問題,當初,老爺子死時,他將安隅從國外帶了回來,那時的他,未曾想過安隅是否會自暴自棄,隻想將人帶回來。
她想挖祖墳他陪她去挖,她想虐趙家人,他陪她去虐。
那時、未曾多想。
可現如今呢?
唐思和想了想,大抵是、人越長大,越脆弱吧!
年輕的時候尚且還有一腔孤勇,可成年之後,權衡利弊之下,剩下的隻是脆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