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內,徐子矜突然覺得自己是那般無助。
她做錯了事情,是以整個徐家的人都在暗中磋磨她。
若說葉知秋安排相親是磋磨,那麼此時無疑是在無聲的警告。
她扶著床沿,緩緩蹲坐在地上,將臉麵埋在膝蓋處,
無助、恐懼,支配著此時的她。
有人歡喜有人愁,徐啟政不放過徐子矜是因將一切控在掌心才能安心。
所以,徐子矜隻能成為政治的犧牲品。
葉知秋想將徐子矜送走,是想換的徐紹寒與安隅婚姻的安穩。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徐子矜從不是真正的徐家人。
她是徐家的棋子,從一開始便知曉。
起居室內,徐落微推門而入,前行的步伐因為那壓抑的抽泣聲就此止在原地,無法前行。
良久之後,她轉身離去。
那寡沉的麵色中帶著些許憐惜之意。
j省酒店內,安隅坐在床頭,拿著手機接電話,唐思和許是聽聞風聲了,此時電話過來,儘是關心與詢問。
二人曆經此等事情並非一次兩次,所以,也未曾有多大的詫異。
詢問、關心,提醒,僅此而已。
直至最後,唐思和問“趙景堯在j省你知不知道?”
“剛知道,”她答,話語溫溫。
“有事情可以找他。”
正交談著,床尾,徐紹寒衣服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著,安隅靜默了兩秒,見聲響未停,抱著被子爬過去,欲要伸手掏出手機,卻不想手機未曾摸到。
摸到了一個圓圓的小瓶子。
她稍有好奇,拿出來看了眼。
可僅是那一眼,令她失了聲。
她靜默了數秒,原以為自己看錯了,定睛細看之下,才敢確認。
熟悉嗎?
悉數。
她能背出這種藥有哪些廠家。
有什麼功效。
一個瓶子裡有多少粒。
可以吃多少天。
隻因、她曾經靠著它救過命。
有那麼一瞬間,安隅聽不見外界的任何聲響,那側,唐思和的詢問聲,窗外的聲響,浴室的流水聲在某一瞬間都處於空洞狀態。
拿在手中的瓶子明明分量不重,可她卻覺得如同千斤石似的壓在自己掌心,讓她的手抬不起來。
安眠藥,她在h國用了數年之久。
臨床上用於治療神經衰弱、失眠等症狀。
她吃過同款,所以才會覺得萬般熟悉。
“安隅?”那側,唐思和在呼喚數聲之後安隅才回神。
恰好此時,浴室裡的流水聲戛然而止,安隅猛然回神,著急忙慌將手中藥塞回去,而後抱著被子坐回原位。
“你說,”她開口,試圖緩解自己那顆超速調動的心臟。
“邱赫發的那封郵件看完記得回複,”唐思和也忙,忙著與當事人洽淡。
所以、二人聯係之時除去工作再無其他。
簡單的關心,而後、公事公辦,如此而已。
徐紹寒出來,她恰好收了電話,男人穿著浴袍伸手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安隅伸手指了指他的外套“你手機響了。”
徐紹寒擦著頭發的手一頓,而後邁步過去,看似是漫不經心的陶出手機,可當指尖在碰到那瓶藥時,莫名的頓了一秒鐘。
於是、隻見他將半乾的毛巾掛在臂彎間,伸手將拿著手機,且還不動聲色的將外套拎到了沙發上。
一係列動作,很連貫,也很平常。
安隅視線跟著他到了窗邊。
許是工作上的事情,多半是那側的人在說,他在聽。
不時回應兩句。
淡淡的,沒有多少波瀾。
有些事情,就像清晨老房子裡的紗窗,淺淡的,暗黃的、能讓你看清楚外麵,你也知曉,她阻攔了你的視線。
此時的安隅,便是如此覺得。
她與徐紹寒之間,有那麼一層淡黃的紗窗橫隔在中間。
不能捅破,不能說破。
隻因成年人,知曉如何維護他人的尊嚴。
相隔許久之後的同床共枕,二人都未曾開口言語。
安隅不言語,隻因不知如何開口。
而徐紹寒,他害怕這一切隻是一場夢境,開口會將夢境擊碎。
他小心翼翼的維護這場夢境,在這黑夜之中。
感受著身旁人微弱的呼吸。
大床上,二人相隔甚遠。
這場無言,被安隅的一聲歎息聲打破。
徐先生問“歎什麼氣?”
“沒什麼,”她答,溫溫淡淡,伸手扯了扯肩膀上的被子將自己埋進去。
“安安?”男人輕聲淺喚。
“恩?”她淺應。
應允聲將將落地,一雙寬厚的大掌將她撈了過去。
強有力的摁著她,身後,是熟悉的味道。
這夜、徐先生說“我害怕這一切都是夢境,唯有如此,我才覺真實。”
相隔數月的擁抱,來之不易。
又是何其珍貴?
兩個成年人之間的愛情,說不權衡利弊是假的。
說沒有私心也是假的。
一切都是左右思忖之後才下的定論,比如,安隅的關心,以及徐紹寒此時的擁抱。
“再給我一次機會,一次就好,”他低聲下氣的懇求,話語間帶著隱忍的顫栗。
安隅想起二月底,徐紹寒從首都國際商會會場出來,這個男人以雷霆之勢拿下國際商業大案時被記者圍堵。
有人問他“徐先生,您在商場上功成名就,大刀闊斧橫掃千軍可謂是商業霸主,請問此生,您有沒有失敗過?”
他是如何回答的?
他說“有、婚姻。”
而後次日,她收到了離婚協議書。
那段視頻,是宋棠給她看的。
整個安和的人大抵是聞到了什麼風聲,那段時間,眾人工作異常賣力。
如今,過去不過幾日。
這個在眾人麵前承認婚姻失敗的男人在懇求自家妻子在給他一次機會,來挽救這場失敗的婚姻。
安隅抿了抿唇;“你不是說婚姻失敗嗎?”
“恩、”他應允,摟著她腰肢的手緊了緊“是失敗,讓妻子對我心灰意冷怎能不是失敗。”
“失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從頭來過。”
從頭來過?
都要放手了還談什麼從頭來過。
“你。”
安隅的話語,未曾出口,徐先生覺得,此時、不易言語太多。
對於夫妻情事,安隅承認自己不是個貪戀之人。
可她不貪戀,並不代表徐紹寒也如此。
相隔數月,再度開葷,她今晚、能好過,怕是個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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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無聊、讓我多更、可是、我不無聊怎麼辦(捂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