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麼一瞬間,趙書顏不得不否認,她是高興的。
如同這座城裡萬千懷春的小女一般,慶幸、高興,悉數上演。
可不久,當她看見這人攜著自家愛人出現在商場時,她的心,好似一瞬間又閉塞了。
回到坐席上,遠遠的,她見安隅安靜坐在椅子上,膝蓋上搭著男人本該穿在身上的外套,男人站在她身旁,端著酒杯與人談笑風生,寬厚的大掌落在她椅背上,呈現一種守護的姿勢。
如此一幕,交多少懷春少女失了心?
這夜,唐思和與羅薇前來敬酒,二人會麵,臉麵上端的都是客氣寒暄的笑容,而一旁的看客在暗暗的關注著這二人的一舉一動。
正牌老公遇上緋聞男友,這樣的戲碼,不管在什麼圈子裡都足以讓人津津樂道。
期間,羅薇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笑望徐紹寒道“安和回禮宴上本想同徐董好好聊聊的,不料未見到人,實屬遺憾。”
一個在商場沉浮多年的男人早已練就一身萬事藏於心不表於情的好本事。
儘管,他此時壓根就不知道什麼安和的鬼回禮宴。
儘管他的妻子是安和的合夥人,他也不知道。
儘管他此時內心的火氣如排山倒海般襲來,但麵上依舊是平靜而沉穩。
叫人看不出半分端倪。
“恰巧不再國內,勞煩您惦記了,”他客氣回應。
這夜,宴席散場,歸磨山時,車內氣壓低的可怕,葉城頻頻將目光落在後座二人身上帶著打量。
半路,徐先生及其煩躁的伸手扯掉了脖子上的領帶,隨手丟在了腳邊。
安隅坐在身旁,一言未發。
直至許久,見這人及其不耐的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她微彎腰,伸手撿起腳邊的領帶。
歸磨山,葉城將將將車子停穩,安隅隻聽見“啪”的一聲,身旁以無人。
側眸望去,隻見這人徑直跨大步進了屋子。
這個素來會牽著她一起的男人頭一次將她甩在了身後。
安隅下車,手中拿著徐紹寒的領帶。
徐黛許是未曾從徐紹寒的怒氣衝衝中回過神來,安隅進來,也未曾反應過來。
中年女管家將疑問的目光落在葉城身上,後者聳了聳肩,表示不知。
二樓書房,徐紹寒砰的一聲將門大力推開。
而後,緊接著隻聽見這人砰砰砰的伸手推開窗戶。
一邊解著袖扣一邊往茶幾上去,提起水壺準備倒水,卻發現空蕩蕩,而後,一聲怒喊從二樓書房傳到一樓客廳。
驚得徐黛猛然回神。
疾步上去,男人將手中水壺丟進她懷裡。
那滿身怒火即將壓製不住。
徐黛端著水杯欲要上樓時,安隅伸手接過她手中的杯子,輕聲道了句“給我吧!”
徐黛稍有擔心,但知曉此時也隻有自家太太能消散先生的怒火了。
將手中杯子遞了過去。
書房內,徐紹寒身上襯衫袖子高推,露出精壯的小臂,雙手叉腰在屋子裡緩緩渡步。
聽聞聲響,以為是徐黛上來了,不想是安隅。
前行步伐一頓,而後、冰冷的眸子裡蘊著滿腔怒火望著安隅。
她多厲害啊?
安和回禮宴,外人都知曉,唯獨他這個丈夫不知。
若非今日羅薇說那一嘴,他怕是到死都不會知曉。
徐紹寒望著安隅那滿腔怒火無處掩藏。
胸中翻騰的怒火如同即將爆炸的火山一般。
怒火壓製不住。
若是以往,一場戰爭絕對一觸即發,可此時,他不敢。
即便怒火衝天,即便氣到吐血,他隻能自己隱忍著。
四目相對,安隅端著杯子站在他跟前沒有開口說話。
良久,徐紹寒滿腔怒火近乎壓製不住,他伸手開始在口袋裡摸著什麼,沒摸到東西轉身去了書桌前,拉開抽屜,抽出根煙,攏手點燃。
行至窗邊,企圖讓冷風消滅自己的怒火。
可顯然,效果甚微。
原本口渴想要喝水的人也不喝了。
就這麼站在窗前抽著煙。
一根煙,兩根煙、直至第三根煙,安隅才端著杯子緩緩邁步過去,站在他身旁,纖細的手腕開始往前伸了伸。
四月中旬,夜風涼。
磨山的溫度比市區要低上許多,窗邊,一陣冷風吹進來,安隅咳嗽了聲。
男人聞聲,伸手啪啪啪的關了窗戶。
瞧,即便安隅將她氣的七竅生煙心肝脾肺腎都擠乎著,他也舍不得讓這讓人有半分不好。
徐紹寒側眸,看了安隅很久,而後伸手吸了口煙,壓著滿腔怒火轉身至沙發上坐下,望著安隅,點了點下巴,話語還算平靜“過來坐。”
安隅一愣。
原以為一場正常一觸即發,她甚至在心裡想好了為自己開脫的說辭。
可這人,一改常態,話語逐漸平穩。
安隅邁步過去,緩緩坐在徐紹寒對麵,那人輕啟薄唇開腔“漢代班固《漢書·孔光紀》曰夫婦之道,有義則和,無異則離。”
“安安覺得你我之間是有義還是無義?”
聞言,安隅有一秒震楞,抬眸望向徐紹寒,男人深邃目光落在她身上,似是在等著回答。
夫妻之間,有情義就在一起,沒情義就分開,徐紹寒用借用典故詩語來問她,她們之間是有情義還是沒情義。
此時、安隅該如何回應?
有還是無?
不管她如何回應,安隅想,徐紹寒都有下路等著她。
於是、她道“有。”
徐先生聞言,似是較為滿意,點了點頭,在道“魏征《群書治要體論》中言夫婦有恩矣,不誠則離。”
“安安覺得、誠否?”
他在問。
安隅落在身旁的手,微微緊了緊,望著徐紹寒。
她寧願這人跟她吵架,畢竟吵架是她的專項。
可這人此時卻隱忍滿身怒火像個老師似的在引導她,叫他頗為不適。
徐先生不等她回應,抬手吸了口煙,在道“白居易《婦人苦》中言人言夫婦親,義合如一身。”
“夫妻之間本該親密無間的像一個人,可安安呢?是否太拿我當外人對待了,恩??”
最後一聲恩,語音微揚。
讓安隅心頭狠狠顫了顫。
她望著徐紹寒,張了張嘴,欲要言語,隻聽這人在道“我知我行事不如你心,惹你對我有成見,叫你愛我也不如從前,這些、我都知,以往犯的錯我都承認,我道歉,可往後,安安能否給我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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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