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的早餐,早已在時間的流逝中冷卻乾淨。
臨出門時,徐黛將手中袋子遞過來,安隅低眸看了眼,詢問是何,徐黛淺聲道“先生然給準備的水果,都切好了,讓您帶去公司。”
倘若此時,你詢問安隅生活是什麼,她會告訴你,生活就是眼前的光景。
生活是在轟轟烈烈中尋找平靜。
在平靜中尋找溫情。
這個清晨未來得及用早餐的男人臨出門前卻惦念著她。
說不多想,怕是假的。
這日公司樓下,依舊被記者堵得水泄不通,安隅從停車場直接上去。
進公司,倒也未覺得公司員工有受什麼影響。
唐思和這日依舊未來。
此時的唐家,從原先沉重的氣氛中脫身出來,
唐自白即便清廉,但麵度你家族危機時,也不會傻到坐視不管,畢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日上午,父子二人在外周旋歸來,將一進唐家彆墅,羅薇迎上來,麵上帶著些許焦急與緊張。
唐思和點了點頭,無形中告知沒什麼事情。
瞬間,羅薇狠狠鬆了口氣。
連日來的官司纏身,雖說沒對她本身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可對於公司利益,傷害不輕。
眼下,危機解除,她無疑是鮮活了起來。
萬眾矚目時,即便唐自白身處高位,也無人敢去包庇半分,唯恐引火燒身。
可眼下,大眾目光都停在華家身上。
一切都好說。
午餐時分,唐家餐廳裡安靜的可怕,羅薇本意是要拿酒慶祝慶祝的,被唐自白拒絕了,大意是i下午還有工作,不好飲酒。
餐桌上,唐自白抬眸掃了眼唐思和,話語平淡“若是方便,約安隅一起吃個飯吧!算是答謝。”
聞言,唐思和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
約她吃飯?
不可行。
安隅做此事,本就是瞞著徐紹寒來著,若是讓徐紹寒知曉她如此步步為謀是為了唐家,隻怕這場動蕩還能波及些許人。
他未曾思忖,隻道“不便。”
唐自白看了眼唐思和,靜默片刻,恩了聲。
便沒有接下來的言語。
而後,將目光落在羅薇身上,稍有些意味深長。
而後者,在撞到自家丈夫這個意味深長的目光時,麵上一囧,她當然知道他這目光是什麼意思。
無非是說安隅度量大,以恩報怨,如此對比起來,她是何等的小肚雞腸?
白活了這幾十年了。
《論語·憲問》原文中言“或曰”以德報怨,何如?”子曰”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安隅此時,不記羅薇的仇,反而給她好處。
如此做法,讓羅薇這個知命之年的女子,隻覺得無地自容,萬般難堪。
這日午後,陽光正盛,臨近五月份的天,中午時分若是行走在外,外套是穿不住的。
安隅與宋棠出來會見當事人,因著距離不算遠,便也未曾開車,二人步行過去,行至一處開闊廣場時,正見大屏幕上放著這日的新聞,
屏幕上是華副市坐在審訊室的照片。
而策劃這一切的當事人在街頭看到此情此景時,
不自覺的將腳步慢了下來,目光完全被屏幕上的新聞內容給吸引了去。
中心商業街就目前而言是整個片區內最為繁華的地段,因著高樓大廈眾多,聚集了眾多公司,來往之人更是絡繹不絕。
有穿梭在高樓大廈裡的白領,亦有在底下求生活的平民。
一個城市裡,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生活。
這日,安隅與宋棠目光完全落在屏幕上,並未注意到身後動靜。
2008年4月26日,中心商業街廣場,一輛騎著電動車的老人為了避讓一個從馬路邊突然竄跑出來的孩子,將車頭往內部道路急轉了下,當車輪在碰到路肩時,因站立不穩,連人帶車摔了出去。
此時,站在路邊的女子因著沒防備,被倒下來的電動車刮傷了小腿,霎時,鮮血淋漓。
安隅反應過來時,為時已晚。
本不該有事的,事情出就出在電動車太過破舊,周邊的鐵皮經過無數次的碰撞早已坑坑窪窪,而恰好,這日,安隅穿著一條肉色絲襪。
一時間,周圍民眾驚叫聲不斷,安隅從疼痛聲回過神來坐在路邊捂著鮮血淋漓的小腿,整個人顯然是被嚇住了,稍有些驚慌失措。
片刻,有人過來將老人家連人帶車扶起來,有人給安隅遞手帕讓她按住傷口。
宋棠急紅了眼,開口語氣便是不大好“你怎麼騎車的啊?”
“姑娘,姑娘、怪不得這個大爺,剛路邊有個小孩竄出來,他也是為了避免撞著那個小孩,”一旁,有人看到事情經過,開口說了一句公道話。
“看著這流了挺多血,趕緊送醫院,後麵小路插過去就是第二醫院了,趕緊過去包一下,”一旁,有人幫著宋棠將坐在地上疼的半天沒吱聲的安隅扶起來,且還有幾個好心的男士幫著她將安隅送到了醫院。
醫院內,宋棠急得團團轉,看著醫生帶著手套將她腿上沾著血的絲襪一點點的剪開,而後衝洗傷口,許是疼的不行,安隅麵色寡白一片,宋棠邁步過去摟著人,不讓她看。
“用點麻醉行不行?”宋棠問。
“不建議用麻醉,”醫生開口,拿著棉簽一點一點的擦拭著周邊,“口子還挺深的,是什麼劃的?”
“電動車前麵的鐵皮,”身後,跟著過來的大爺顫顫驚驚開口,顯得有些驚魂未定,也是害怕的不行。
宋棠聞言,回眸看了眼,許是反應過來了,這會兒麵色稍有些好轉。
“那得打個破傷風,免得感染,”醫生在道。
全程,安隅疼的冷汗淋漓,她這麼能忍的一個人,此時在這張病床上,幾次呻吟出聲。
可見,這傷口有多深。
醫生處理好傷口,道了句好了,渾身緊繃的安隅瞬間狠狠鬆了口氣,於此同時,那滿麵的冷汗稍有些觸目驚心。
醫生交代了些許注意事項,安隅一句都未曾聽進去。
疼的她險些意識渙散。
一旁,老人家還站著,一臉顫顫微微的表情叫人心下不忍責怪。
宋棠望了眼安隅,似是在等她開口。
本就是一場意外,為難一個老人家也不是她的作風,於是,便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這麼算了。
許是沒想到碰到好人,老人家連連彎身道謝,那淚眼婆娑的模樣叫人看了不忍。
安隅見不得這種可憐兮兮的場麵,微闔眼,讓宋棠送人出去。
z國有句古話叫出來混的遲早是要還的,而此時的安隅在想,如若她不那麼幸災樂禍的站在廣場前望著大屏幕,是否也不會出現眼前的這一幕。
於是、痛歸痛,她也認了。
來時路上,宋棠給邱赫去了通電話,那側,本是在忙的邱赫放下手中東西狂奔而來,乍一進來便見安隅慘白著一場臉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站在床邊話語焦急問道“沒事吧?”
“沒大事,”她答,傷著腿了而已。
聊了幾句,又詢問了醫生,確定無事,邱赫安排著將安隅送回了磨山。
這日下去,徐黛眼見邱赫抱著安隅進來時,嚇得險些站不住腳。
隻道是這若是讓先生知曉了,怕又是一場天翻地覆。
“你家太太被電動車傷著腿了,”邱赫替震驚中的徐黛答疑解惑。
後者反應過來,立馬引著人去二樓臥室,隨後,急切喚來傭人趕緊給先生打電話。
下午時分,徐先生彼時正在會議室開會,就j省案件作出最後決斷,這場會議,從上午九點一直持續到現在,幾經推翻,幾經重來。
漸漸的,為首的男人麵色從原先的平靜變成了陰沉,坐在身旁的周讓明顯感覺到這人渾身的陰涼之氣。
頻頻抬眸朝下方的老總們使眼色。
而坐在下方的老總即便是看懂了周特助的顏色,也無奈啊!
此時的她們,黔驢技窮,若在使招兒,那也隻是濫竽充數。
隻怕到時候迎來的更是滅頂之災。
眾人跟原以為,今日、怕是不好過。
真過如此想著,為首的男人電話響起,他拿起看了眼號碼,見是磨山的,伸手接起。
那側,傭人直奔主題“先生,太太受傷了。”
於是、滿會議室的人隻見這人嘩啦起身,那原本陰沉的臉麵在頃刻之間仿若布上了狂風暴雨,片字未言,急衝衝跨大步出了會議室。
如此情景,不免叫人提醒吊膽。
帶周讓反應過來時,走廊裡以沒了這人的身影。
而此時,會議室裡一眾老總坐在原地,不敢動彈半分。
此時的他們,好似被放在了粘板上的魚肉,稍有不慎便會被剁成肉泥。
實則,周讓也不敢動。
眼下政場動蕩之際,商場自然也不大好過。
更何況老板還是天家人,
這幾日,每每起床便覺人心惶惶。
眼下這場會議,若是心臟不好的人,隻怕會嚇出心肌梗塞來。
良久之後,周讓偷摸摸將電話打給了保鏢,得知先生已經離開公司,狠狠的鬆了口氣。
而後,轉身回眸望向眾人,話語算是客氣“眼下正值關鍵時期,知曉各位壓力大,但徐氏集團曆年來的規矩擺在那裡,各位還得在加把力,今日便散了吧!”
周讓身為徐紹寒的特助,說話的分量自然擺在那裡,眾人聞言,即感謝又擔憂,連連抹著冷汗離去。
磨山,邱赫將安隅安頓好,道了句讓她好好養著,便轉身離去了。
來時,心情較為緊張,眼下,將安隅安頓好後。將一出院子,便被這院子裡的美景給吸引去了目光。
磨山,素來有一步一景之稱。
且不說此時正值春季,百花齊放,萬物複蘇。
眼前的庭院美景邱赫平生,第一次見。
恍惚間,他想到了人們對於徐紹寒這個商界大亨的評價,隻道這人,身處金融之巔,卻獨愛山水。
有人曾暗暗猜測磨山是否圍繞在山水之中,形成了得天獨厚的自然美景。
可此時,邱赫想、不、磨山沒有圍繞在山水之中。
它坐落與這座原始森林中,為這座宅子更平添了幾分神秘感,神秘的令人不敢去窺探這其中的究竟。
就如同權利。
這日,邱赫懷著震驚的心情離去時,半路遇見了急切行駛來的邁巴赫,擦肩而過,坐在車內的徐紹寒麵色寒如冰霜。
歸磨山,冷聲詢問傭人“誰送太太回來的?”
“邱先生,”傭人答。
徐紹寒聞言,未言語,冷沉著一張冷若冰霜的臉麵跨大步上樓。
樓上,徐黛正彎身將一方抱枕墊在安隅腳下,一麵讓她小腿後的傷口被壓著。
砰的一聲,臥室門被大力推開,男人滿麵焦急跨步而來。
渾身的緊張氣息在見到安隅無大礙時,狠狠的鬆了下來。
天知道,從公司歸磨山這段路,他的心裡路程何其艱難。
傭人的一句受傷了,足以將他淩遲。
徐黛見徐紹寒來,識相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這夫妻二人。
徐先生麵色雖寡沉,但相比歸來時,已算是好了半分。
疾步過去,未急著言語,反倒是坐在床沿,伸手將安隅摁進了懷裡。
那急切的呼吸聲與超速調動的心跳聲告知安隅,這人,很緊張。
她正欲開口寬慰,隻聽頭頂上響起後怕的聲響“嚇死我了。”
“你要嚇死我了,乖乖,”
前一句帶著顫栗,後一句帶著慶幸。
而後,他捧著她的麵龐,抵著安隅光潔的額頭,嗓音顫栗開腔“你要是出了事,可讓我怎麼辦。”
在曆經家族鬥爭過後的徐紹寒,看見過最慘烈的手段,也知曉鬥爭的狠厲。
傭人電話過來時,他的第一反應便是政治報複,倘若真是如此,徐紹寒怕自己要後悔死。
以至於這一路歸家,他的氣息未曾穩過。
歸來,見她無大礙,那懸在嗓子眼的心狠狠落下來。
若此時,你若問徐先生人生中最美的四個字是什麼,他會告訴你;有驚無險
幸而,無礙。
徐紹寒怕,太怕了。
他是政治鬥爭的受害者,所以,不敢想象若自己的妻子也成了受害者之一。
不敢想象若敵人舉著刀子想她衝來的場景。
他吃過在政治鬥爭的苦,受過的折磨,此時,都不願安隅去償受。
我走過那條路,知道何其艱難,所以此生,一定要護著你,讓你不受其荼毒。
此時,男人猩紅的眸子落在安隅臉麵上,帶著後怕。
徐紹寒怎能不怕。
年幼時分的苦痛在聽聞安隅出事時,一幕幕的浮現在腦海裡,他生怕他的妻子嘗這種苦痛。
嚇得他險些魂不附體,此時,即便未曾出事,可他抱著安隅,依然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感。
“沒事,沒事,”安隅伸手,扶著男人麵龐,說著溫軟的話語,而後在道“我沒事,彆擔心。”
說到此,許是不夠,她啄了啄男人麵龐,試圖給他溫暖讓他平穩些。
可這效果,並不顯著。
片刻,徐先生伸手在度將安隅狠狠的摁進了懷裡。
2008年4月底,徐太太這場不大不小的意外,險些將徐先生嚇出了心臟病。
安安心中愧疚,幾番安慰,卻不得果。
男人麵龐埋在她肩頭,良久之後,肩頭傳來的濕潤感讓她渾身顫栗。
那落在他後背的掌心猛然停住。
她張了張嘴,一片啞然。
在此刻,所有的寬慰聲在這個默默流淚的男人身上都起不了半分作用。
這日,徐先生埋首安安肩頭,話語輕顫,說著讓安隅險些淚崩的話語。
他說“我怕極了,安安、我像個膽小鬼,害怕你受到半分傷害,怕你受到政治鬥爭的荼毒,怕你受我受過的痛,一想到你可能會曆經我經曆過的一切,便怕的不行,安安、我受過的痛,不願你在去償受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