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間,送進去的午餐一口未動,自家太太躺在床上未曾起來,原以為是不想吃。
可下午時分,送茶水進去時,行至起居室便聽聞裡麵的抽泣聲。
徐黛心慌了。
她思忖片刻,轉身往樓下去,一通電話撥給了徐紹寒。
那側,男人正在開會,接到來自主宅的電話擰了擰眉,抬手終止了這場會議,道了句休息五分鐘便起身拿著手機去接電話。
那側,徐黛話語微顫將安隅此時的狀況告知。
眼下,他哪裡還有開會的心思?
收了電話,轉身離開,將會議扔給了副總。
徐紹寒歸家,亦是下午四點的光景,見徐黛麵色焦急,冷聲詢問道;“怎麼回事?”
“從配樓回來便上樓了,午餐也未用,原以為是不想吃,下午時分便想送些水果上去,進起居室便聽見了抽泣聲,這才給先生打電話的。”
徐紹寒聞言,滿麵擔憂。
跨大步上樓,輕手輕腳推開起居室門,見屋內拉著窗簾,遮光簾擋住了窗外的光亮,屋子裡黑黝黝一片,他倒也是未開燈,步伐輕輕邁步至床邊,而後,微扯褲腿蹲在床沿,伸手摸了摸安隅的發絲,話語溫軟“我們家安安怎麼了?”
安隅聞言,微微掀開眼簾,許是哭了許久,眼睛一片紅腫,看的徐先生心頭抽疼著。
俯身,親了親她的眼睛,輕言細語道“來、親親就好了。”
安隅未吱聲,眼眸閉了閉。
大抵是哭累了,亦或是情緒太過低落,未曾回應徐先生。
“可不可以抱抱安安?”男人再問,想儘辦法同她言語。
落在她發絲上的手緩緩移至她麵龐,緩緩撫摸著。
略微粗糲的大指落在她眼簾處,低沉的帶著寬慰的話語至此響起“萬事有我,我們不傷心了,恩?”
萬事有他。
她在問何樂時,隻因想到了徐紹寒。
找不到故人便不生活了嗎?
她起先是想一了百了的,2007年滿身絕望站在安城馬路上時,她想一了百了,想一死了之。
可今日,她詢問何樂,找不到安鴻她就不過日子了嗎?
這何嘗不是一種轉變?
不是一種心態的轉變?
她的心裡,有了依戀與牽掛才會道出如此一句話。
若無牽無掛,她今日怕不僅僅是哭著一通這麼簡單。
安隅伸手,勾上了徐先生的脖頸,男人順勢將她摟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脊,“乖、有老公呢!”
她側首,臉麵埋在徐先生的脖頸上,不消片刻,濕漉漉的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衫。
安隅不說,他便不問,摟著她一下一下的撫摸著她的背脊,輕哄著,說著寬慰話。
半晌,抽泣聲停歇,徐先生緩緩將人推開了半分,抵著她的額頭輕輕蹭著,隨即按了內線讓徐黛上來,擰來熱毛巾給她擦著臉,“哭成小花貓了。”
男人動作輕柔,話語間帶著些許哄騙小孩兒的揶揄。
“沒有,”她開口反駁,嗓音啞的不像話。
許是太過小孩子氣,徐先生輕輕笑了笑,親了親她擦乾淨的麵龐,笑意淺淺“我們得吃點東西,乖乖,徐黛年紀大了,你可千萬不能在這麼嚇她了,否則,她該提前退休了。”
徐紹寒這話,提的是徐黛,又何嘗不是及其有深意的在告知安隅他亦是如此。
安隅悶聲悶氣的恩了聲。
徐先生彎身將拖鞋擺在她腳邊,望著人將腳丫子伸進去,而後牽著人的爪子起身,“安安想吃什麼?我給安安做。”
“都行。”
這日,曆經跌宕起伏的安隅躲進磨山主臥哭了一場,將徐黛與徐紹寒二人嚇得夠嗆,這人歸來,撞見她紅彤彤的眼眸心都顫了,穩了許久才未失控。
這日午後的徐先生,未曾詢問她為何會哭。
如同摯友那般,不去過問她的傷心處,給與她陪伴與關懷。
這個強勢霸道的金融大亨在這場婚姻裡一點點的改變著。
而安隅,亦是如此。
她從無牽無掛一心尋死,到現如今對婚姻生活有所領悟,對家庭有了新的看法,這一切,都是極好的。
她必須承認,2008年徐先生在她的生命中站穩了腳跟。
生養她的胡穗未曾,年幼時分陪伴她的唐思和未曾。
徐紹寒做到了。
外人眼中,他給她的是一場婚姻。
而安隅知曉,他給的,是人生。
廚房內,她坐在一旁看著男人站在水槽前清洗蔬菜,思及何樂那句他從不提及他的過往,眼眶又紅了半分。
抬手,捂上臉麵,一聲淺談的隱忍歎息聲傳入了徐先生耳內。
水龍頭下,男人清洗蔬菜的手一頓。
而後,一聲溫慈的嗓音響起“安安、拿個盤子給我。”
她聞言,起身,彎身在下麵櫃子裡拿出盤子遞給徐紹寒。
後者伸手將池子裡的蔬菜撈起來放在盤子裡,俯身親了親她的麵龐,誇獎道“真棒。”
如此,她麵上一紅,剛剛湧上來的些許悲傷因著徐先生這這個及其幼稚的誇獎而煙消雲散。
擰眉,及其嬌嗔的瞪了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