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伸手去高攀,前方若無人拉他,上不去。
可若是和後方有人在挖他的牆角,亦是如此。
華銘的這個案子,乾的好,或許他能憑借著民眾的高呼聲往前夠一夠,
若乾的不好,多年努力付之一炬。
徐啟政將趙波逼上了梁山。
思及此,趙波坐在沙發上,抬手,狠狠摸上臉麵。
不久前,趙景堯被調回首都,而今日,他接管華銘的案子,如若這一切是一盤棋,那隻能說這盤棋下的夠大。
“父親,”樓梯口,趙書顏穿著睡衣站在身後,輕柔的話語響起。
趙波聞言,回眸,見她站在身後問道“吵到你了?”
實則,剛剛溫平在樓下同趙波說的話她全都聽到了。
隻是一直不敢下來而已。
“吵到你了?”趙波問。
“沒有,”她答。
而後,趙書顏去餐室倒了杯水,遞給了趙波,望著他,沉默了片刻,開口問道“父親是不想接華銘的這個案子嗎?”
許是沒想到女兒會跟自己聊這些,趙波有些詫異。
“您剛剛跟溫秘書的談話我都聽見了,”她說。
“政壇水深,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趙波端起手中杯子喝了口水,微微歎息了聲。
“政壇固然水深,可從古至今並沒有人能白白坐上高位的,父親何不將這個案子握在掌心,去搏一搏,往高位夠一夠?山芋固然燙手,可饑餓時,它可以令人飽腹。”
趙書顏的話語說的很平淡,從某種角度來說,估計是跟胡穗待在一起久了,身上隱隱有了那種專門對男人言語的語調跟表情,且還拿捏的非常到位。
清晨,趙波正煩躁時,趙書顏這溫柔的話語聲出來,且不說說出來的話有沒有效果,但卻能撫平他的情緒。
“您現在這個位置上,身後追兵不斷,倘若不儘快將位置騰出來給有需要的人,難保您會成為下一個華叔,政壇上的最見不得攔路虎,父親苦心孤詣拚儘全力行至如今總不會甘心就此退休回家養老吧?眼下閣下將這個事情交給您,何嘗不是一個機會呢?您與金字塔頂端,隻剩一步之遙,女兒未曾曆經過政治鬥爭,自也不知曉這其中的險惡,可我知曉,退一步是走,搏一搏也是走,父親可以選擇有利於自己的。”
趙書顏溫柔的話語,特意把控的腔調,在這個煩躁的清晨無疑是撫人心的。
趙波望著趙書顏良久,微微歎息了聲“你要是個男孩子就好了。”
聞言,趙書顏心裡一咯噔。
握著杯子的手狠狠白了白。
這話,說不紮心是假的。
一句你要是個男孩子就好了,多令人痛心?
“有景堯哥就夠了,”她雖是笑答,可麵上的僵硬未曾消散。
“景堯?”提起趙景堯,趙波內心的波動更大了些。
“可還是有何顧慮?”
“政壇上走的太快不見得是件好事,”這就是為何徐君珩明明可以一步登天,卻還是這麼多年忍辱負重從基層一步一步上來的原因。
“景堯剛調回首都,若此時我在被委以重任,隻怕,會樹敵。”
“政場上怎會沒有敵人?敵人分明處和暗處,若借此事將隱在暗處的敵人勾出來在一網打儘豈不是很好?”趙書顏的心狠嗎?
狠。
她年紀輕輕算計安隅的時候不折手段,
可以說,安隅人生中第一個老師便是趙書顏。
這個看起來軟弱無力的豪門之女在現實中將她一個大嘴巴子甩醒。
“絕處逢生、父親,涅槃而出的人才配坐上高位。”
清晨,胡穗醒來時,身旁已經沒有了趙波的身影。
起身,下樓。
尚未走近,便聽見趙書顏最後一句話,她步伐站定,原以為二人會借著言語。
卻不想,許久,都未曾聽到聲響。
於是,攏了攏身上睡袍,抬步下樓。
“怎麼起這麼早?”胡穗目光落在父女二人身上,淺淺問道。
“睡不著,便起來了,你怎麼沒多睡會兒?”趙波問道。
“想著你醒了,下來做早餐來著,”話是如此說,胡穗也如此做了。
她的成功不在於隻會說,胡穗想來是個言行合一的人。
正因為如此,在趙家即便是沒有生養也坐穩了市長夫人的高位。
清晨,有關部門將京西監獄的暴斃案開了場新聞發布會,發布會指出,此次事件將列為嚴重案件,因案件的重要性,且由首都市市長趙波做專項組組長,調查此次案件。
一定要差個水落石出,給民眾給百姓一個交代。
發布會足足開了四十分鐘。
市長辦公室裡,關山站在趙波身旁全程看完了發布會,而後略帶擔憂的目光落在趙波身上。
後者未回眸,便已知曉。
“很疑惑對不對?”
“有些,”關山直言。
有疑惑,有詫異。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這個案件都不適合放到趙波手裡,不管處於臣子的角度,還是出於親家的角度。
一旦這中間有什麼隱情,導致辦事不利,那麼丟的不僅僅是趙家的臉麵。
還間接性的丟了徐家的臉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