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隅的母親來了,好似還動了手,你去看看,”邱赫說這話,伸手扯了扯脖子上的領帶,似是及其煩躁。
唐思和聞言,跨大步奔出門,行至門口伸手撥開擋在跟前的邱赫。
急切朝茶水間跑出。
大意了,原以為在安和,胡穗在怎樣也不敢亂來。
卻不曾想。
有那麼一瞬間,唐思和好似覺得自己回到了少年時代,回到了那個夏日的午後,他在家裡的餐桌上寫作業,保姆在外買菜歸來,同另外一個傭人嚼舌根子“過來時隱隱聽見趙家有抽打聲傳來,不知曉是不是又是在虐待那個孩子。”
那日,他急匆匆奔出門,怕,怕自己晚去一步安隅會被趙家那群惡人活活打死。
他站在趙家門口及其瘋狂的拍打著大門。
恨不得能拆了那座門都是好的。
情景重演,多年過去,在安和、
若是還發生如此事情,唐思和想,他一定要去弄死胡穗。
猛地推門進去,他看見了什麼?
看見她高高挽起袖子的手臂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痕,似是新鮮出爐,條條分明。
而她的額頭上,有鮮血順延麵龐而下。
順著下巴滴到潔白的襯衫上。
“她又打你了?”唐思和邁步進去,顫栗這嗓音問道。
屋外,邱赫聞言,腿腳一軟,撐著門框站在門口,屋內的安隅,觸及到邱赫震驚的麵容時整個人往一旁躲了躲。
“說話,”唐思和的暴怒聲在度響起。
此時的安隅,心情極其複雜。
不知如何言語。
而唐思和,見她臉麵上跟手腕上的傷時,火氣蹭蹭蹭的往上冒,整個人陰桀的駭人。
“給保安打電話,讓他們把人攔著給老子送上來。”
“唐思和,”安隅詫異。
“打,”一個字,言簡意賅,不容拒絕。
宋棠打了嗎?
沒有,她想,畢竟是家事。
外人不好插手。
可邱赫打了。
都說男人做事比女人理智,可今日看來,不見得。
“你瘋啦?這是人家的家事,外人插手,傳出去安總還怎麼做人?”她狠狠抓著邱赫的手臂,不讓他打這通電話。
“家事就滾回家去商量,在老子的地盤上打了人還想走,真特麼當這世間沒王法了?”唐思和暴怒的聲響在茶水間傳來,整個人猶如一隻暴怒的野獸。
吼的宋棠半晌都不敢言語。
而後隻聽他在對著安隅劈頭蓋臉一頓罵“你是傻子嗎?她打你你不知道還手?你白白站著讓她打?”
安隅依舊默不作聲。
隻是那平日裡挺拔依舊的背脊此時為我彎曲了些。
如同一隻保護自己刺蝟,緩緩的縮起了自己的身子。
“你怕什麼?慫什麼?老子的地盤上還能讓你吃虧不成?”唐思和一句比一句咬牙切齒,望著安隅恨不得能掰開她腦子看看裡麵到底裝的是什麼。
片刻,保安電話過來,似是詢問“一定要請上去嗎?”
“什麼意思?”邱赫在那側拿著手機問道。
“對方”保安話語猶豫了一下,在道“是市長夫人。”
“”邱赫沉默了,望著唐思和跟宋棠。
宋棠看著他的目光帶著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大抵是猜到了保安在那側說了什麼,宋棠在開口道“唐總的父親,是唐自白將軍。”
這人,攔不得。
不管從那個角度出發,這件事情都不該由他們這些外人來插手。
即便是要插手,也不能如此光明正大的出手。
宋棠深知唐思和要是插手管了這件事情之後會是什麼後果,所以才一再阻攔。
這不僅僅是簡單的母女鬥毆,這其中牽連的是幾個家族,是軍正圈子裡數一數二的兩位大佬。
一位是市長,一位是將軍。
如果是平常人,唐思和要出手,宋棠絕對二話不說,可這人,不是平常人。
邱赫一時間,沉默了。難怪宋棠攔著他不讓他進去多管閒事。
“攔錯人了,”邱赫顫栗開腔,而後收了電話。
那側保安自然也是個識時務的,每日來往這棟大樓的人不說非富即貴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多少還是轉的通的。
收了電話,將人放行。
胡穗平平視線掃過保安身上,而後跨步出大樓,上車、離開。
而此時,邱赫轉頭離開了原地,在過來,手中多了塊濕漉漉的毛巾,遞給唐思和。
沒言語。
但眼眸中的情緒表示一切。
這人,沒攔。
也不該攔。
這日,茶水間裡的幾位合夥人顯得異常沉默。
最為沉默的是安隅。
她坐在沙發上,唐思和為了避嫌將手中毛巾遞給了宋棠,讓她來。
兩位男性合夥人單手插兜站在窗邊。
邱赫更多的是沉默。
沉默在這場豪門糾紛中。
唐思和隱忍。
隱忍自己因為家族不能對胡穗如何。
沙發上,安隅靜靜坐著,宋棠輕輕扒開她的發絲,抽出紙巾緩緩摁住她的出血口。
動作不大,但安隅卻倒抽了口涼氣。
這一口倒抽讓站在窗前的二人紛紛回眸。
邱赫視線落在安隅傷痕錯綜的手腕上,歎息了聲“我下去買點去淤青的藥膏上來。”
邱赫走後,唐思和伸手,點了根煙,站在窗邊緩緩燃著。
七點,雨勢漸小。
天空徹底黑了下來,街道上的霓虹燈被雨水反射的更加朦朧,更加看不清這個世界的本質。
2008年7月十二日,尚未入伏。
新聞上說,初伏天在七月二十日。
所以這日雨後,夜風吹來,微微清涼。
半道,宋棠起身拿著毛巾去換水。
唐思和轉身,望著安隅,話語間帶著難掩的沉重之意“你準備就如此下去?”
“時候未到,”她開口,嗓音及其平靜。
平靜的讓唐思和一貫的好脾氣都有些控不住了。
“弄死趙波,送走胡穗,你就清淨了,再也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人來叨擾你的生活,手下留的不是情,是禍根。”
安隅怎能不知道留下來是禍根?
“不是已經有人在動手了嗎?我坐收漁翁之利不就好了,胡穗今日,也沒占便宜,”前半句,是解釋,後半句呢?
似是帶著些許小姑娘家的欣喜。
何種感覺?
大抵是父母問你怎會被人打了,她及其高興的告訴你一句,我也打了彆人。
就是這種感覺。
唐思和一口氣險些沒提上來咬牙切齒道“我是不是還得誇你兩句?”
這方,遠在洛杉磯的周讓收到一組照片。
點開之後,觸目驚心。
握在手中的杯子哐當落地,引起眾人紛紛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