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知,今夜怕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何止是他一人的不眠之夜啊!
那犯了事兒的三家人隻怕今日都得跪在院子裡拜著菩薩求他大發善心放一馬了。
可行嗎?
周讓萬分知曉,不行。
欺他便罷,這人心情好還能說句算了,可欺他愛人,便是死罪。
安隅從浴室出來時,這人已經洗漱好靠在了床上,此時,她不得不感歎男女之間的懸殊之大。
徐先生見她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出來,伸手,將手中的法律文獻擱置床頭,起身去給她吹著長發。
安隅望著站在身後的男人,看了眼時間,十一點三十二,不早了。
“她們那邊準備如何處理?”吹風機的工作聲中,話語話語溫溫響起。
“不急,”徐先生開口,似是有些漫不經心。
修長的發絲在她長發上來來回回穿梭。
他說不急,她也不問了。
長發吹乾,徐先生伸手將吹風機擱在洗漱台上,安隅一眼便掃見了他手背上的淤青。
伸手攥住,目光落在人臉麵上,
徐先生與其對視,未言語,但眼波流傳之間足以看出他在等她說話。
安隅不是個會關心人的,但、對於徐紹寒,她願意去學。
於是,她問“疼嗎?”
後者望著她,深邃的眼眸中有些許笑意流傳出來,一本正經回應道“疼。”
真疼嗎?
誰知道呢!
反正徐先生及其享受安隅帶給他的這種關心與愛意。
然後,他伸手將她拉起來,摟著她坐在自己懷裡,話語間帶著些許委屈“安安給我吹吹就不疼了。”
“、、、、、、”徐太太一陣語塞。
而後,忍著臉紅在徐先生的笑意幽深的目光端起人手背親了口。
惹得徐先生開懷大笑,摟著人一個勁兒的親著。
大家都是成年人,且下午時分鬨了那麼一場,若是往常,本該是水到渠成的。
可這日,徐太太拒絕了。
惹的徐先生心底不爽,臉色稍有難看。
直愣愣的盯著她,薄唇緊抿,半晌都未言語一句。
滿麵都是一副欲求不滿的神色。
陰森漆黑的眸子落在安隅身上,如同那暴風雨的天兒似的,陰沉的可怕。
抓著她的手也緊了緊。
見其生氣,安隅揚起臉麵啄了啄人下巴,開口哄著,說著好話兒“晚些時候。”
說著,她從徐先生懷裡起身,拉起他的手往樓下去“你跟我來。”
徐先生雖心中鬱悶,但見她笑的如此乖巧,倒也是隨她去了。
2008年7月27日,徐先生三十有二,人生行至數載,曆經過大風大浪走過跌宕起伏,內心對於這樣的日子早已安然對待,無刻意,無期盼,更多的是一份與人生握手言和的平和。
縱使數小時前賓客滿棚,縱使數小時前身旁好友一一遞上禮物,他依舊波瀾不驚。
將這一日當成了人生中每一個平凡的日子來對待。
可二十三歲這年,他的太太打破了他的這種平和。
她牽著他,來到了偏院裡的一處園林裡,那裡盛開著夏季獨有的紫薇花,園林藝人將大片紫薇花修建得當。
她引著他,微微向前,而後,二人站定在紫薇樹下,星星點點的燈光在四周亮起,照耀著這座院落。
紫薇樹下放著一張簡易餐桌,無過多裝飾,一張潔白的紗布垂在地麵,上方是一個蛋糕。
徐紹寒站定許久,而後,將震驚的目光緩緩移至安隅身上,後者側眸望向他。
她望著他,輕啟薄唇道“生日快樂。”
簡短的四個字讓徐先生眼眶一熱。
他笑了笑,恩了聲,嗓音沙啞回應道“生日快樂。”
紫藤花架下,她拿起打火機點燃蠟燭,三十二的數字插在蛋糕上,散發著微弱薄光。
照耀著穿著一身白色睡衣的安隅更加美好柔和。
徐紹寒在今日,切切實實感受到了安隅對這段婚姻,對這場愛的回應,儘管來的稍晚了些,儘管她如此生疏,可徐紹寒依舊高興。
她站在蛋糕前喚他,邁步過去,隻聽她用及其嬌軟的嗓音開口道“許個願吧!”
他的太太說。
許個願吧!
許個願吧!
恩、一個就好。
他不貪心。
這日,這個叱吒商場的商界大亨站在紫藤花架下,雙手合十,許了個生日願望。
我徐紹寒此生、所求不多,隻願能與安隅得償所願,求得一子
這日,他抱著她,狠狠的抱著。
埋首於安隅的脖頸之間,雙手都是顫的。
這一刻,徐紹寒才覺得,人生,其實可以很簡單。
隻要最終是你,路途漫長何妨?跋山涉水又何妨?
他抱著她,似是恨不得將人揉進骨血。
素來冷靜有擔當的徐先生這日嗓音輕顫,抱著安隅,小心翼翼問道“安安、我隻許了一個願望,會實現嗎?”
隻許了一個,若是這個願望太難。
他用此生所有的願望來換。
若不夠,下輩子,下下輩子都可以。
“會的,”安隅眼眶微紅,隱隱猜到他許的是何願望。
後方,徐黛與葉城等人看著緊緊相擁的二人,心頭微顫。
婚後兩年,換得一顆真心,夠了、夠了。
若能在得一子,更好。
“會就好,會就好,”安隅這一聲會的,安了徐先生的心。
紫藤花架下,安隅望著徐紹寒,嗓音微顫開腔,她說“我很抱歉,抱歉在這段本該雙方付出的婚姻裡索取如此之多,也很感謝,感謝你的包容,忍讓,遷就,感謝你的容忍,也很感謝你愛我勝過愛你自己,感謝你給與我家庭的溫暖,感謝你在我無理取鬨的時候沒有放棄我。”
她鬆開徐紹寒的腰肢,緩緩往後退了一步,仰著頭望著他,清明的眼眸中含著淚水“感謝你堅守這段婚姻,感謝你給與我屬於丈夫的愛,給與我屬於父親的關懷,我年少離家,失去父母的庇護,儘管成年後有過一段不算長久的感情經曆,可我、、、依舊不知道如何去愛一個人,如何去表達對你的愛意,感謝你,教會我如何去愛。”
說到此,安隅含著淚,衝他莞爾一笑,接著道“我以為,我足夠堅強,可所有的堅強,在見到你之後悉數土崩瓦解,你不在,我是安隅,是安律師,是可以拎著酒瓶與人打架的潑婦,可你在,我隻想做你的徐太太,做你的安安,隻想靠在你身邊依賴著你給與我的溫暖與嗬護。”
“或許,我不夠好,不夠優秀,不是一個合格的妻子,可是,你教我,我會改,我會學著去愛你,去依賴你,去體貼你,去照顧你,學著將你給我的愛都還給你,學著讓這場婚姻逐漸平等化,學著去做一個合格的妻子。”
說到此,安隅話語幾經哽咽,眼眶裡的淚水嘩嘩的流淌下來,她擦都擦不贏。
徐先生怎也沒想到,在三十二歲的這日,會收到來自徐太太的表白。
怎也沒想到。
哭的、何止是她啊!
身後的葉城、徐黛,以及眼前的徐先生哪個不是紅著眼眶?
守得雲開見月明。
何其不易,何其不易啊!
她伸手,擦掉麵龐上的淚水,話語哽咽“我想於你共度餘生,並且希望餘生儘早開始,徐先生,願無歲月可回頭,且以深情共餘生。”
僅是一步之遙,可他卻覺得二人之間相隔甚遠。
願無歲月可回頭,且以深情共餘生,他何其有幸,何其有幸能在此時得到徐太太的愛?
三生有幸。
他抱著她,話語顫栗,字字沉重“願有歲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頭。”
你要餘生,我要白頭。
倘若此時,你問徐先生,曆經兩年之久才得愛人之心,值不值?
他會告訴你,指。
隻要是她,兩年有何妨?
儘管歲月漫長,然而一切值得等待。
這夜,情到濃時,二人都分外給力。
大抵都很迫切,迫切的想要得償所願,所以每每在一起時,近乎拚儘全力。
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
安隅心疼徐紹寒,心疼他對自己無微不至的照顧,心疼他的隱忍,心疼他的不舍。
這夜,即便是在累。
她也會攀著他的肩膀一聲一聲的喊著老公。
濃厚之時,她咬唇輕顫道一句“快點,我不行了。”
徐先生就如同那戰場上得了號令衝鋒陷陣的士兵似的。
愛到深處,她說著好話,哄得徐先生心花怒放,汗涔涔的鎖著她,言語低低問道“舒不舒服?”
她隻能依勢而答。
什麼糙話,俗話、不堪入耳的話語他都能來一遍。
惹得安隅又羞又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