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依舊狂風大作,不同的是,雨勢漸小。
台風天帶來多的雨水永遠都是急促的。
唐思和滿麵震驚站在衣帽間,望著自家父親,一臉的憤恨難平。
“那是他們自家的事情,你我都是外人,”無權過問,也無權乾預。
這夜,唐思和怒氣衝衝奪門而出。
磨山呢?
能好到哪裡去?
收了電話的安隅起身去浴室洗了把冷水臉,徐紹寒站在身後給其遞毛巾,簡單的洗漱完安隅換了身寬鬆的衣物提著包準備出門。
“讓葉城送你,”徐紹寒開口。
後者聞言,淺扯了扯唇角;“午夜,免了,自己開車。”
徐先生不依,大抵是這風雨天有些擔憂。
最終,沒讓葉城,換了個值班室的警衛過來送她下山。
她從起床,到離開,都太過平靜,沒有一句多餘的話語,也沒有問一句徐紹寒是否要一起去。
隻是臨上車前,拉開車門,站在車旁回眸,深深的望了眼徐紹寒。
那一眼,帶著失望、隱忍、顫栗,難言之隱。
失望,是因那個曾經說要護著她的男人食了言。
隱忍是因她到底是愛著徐紹寒,理解他身在天家的身不由己、
顫栗是因他無聲的算計。
他明知自己現在處在何種位置上,卻還依然將她往上推。
難言之隱、是因有些事情一旦摻雜了愛情與算計,就會變了味兒。
她從不覺得自己此生過的淒慘,儘管年幼時受儘虐待。
從未想過要人可憐同情她。
儘管她從一無所有走到現在不容易,可也從未自怨自憐過。
可今夜,安隅坐在車裡離開磨山,心是顫的。
心酸縱有千百種,沉默不語最難過。
如果是以前,徐紹寒如此算計她,她會毫不猶豫的離婚。
可眼下,失了心的女人哪有那麼大的勇氣?
徐紹寒無疑是抓住了她的心。
“太太,”警衛抬眸看了眼後視鏡,見後座的女人滿麵淚痕,不由的嚇了一跳。
安隅回過神,抬手,修長的指尖抹去臉上清淚,在無其餘話語。
這夜,安隅離家,徐紹寒始終一顆心難以安定。
那種感覺與安隅以往離家不大相同。
他隱隱覺得,這一彆,興許是永彆。
隨即,跨大步上樓,進了衣帽間。
午夜一點,安隅與唐思和在醫院門口碰頭,二人妝容都較為隨意,顯然是剛從被窩被拉出來。
會麵、相對無言。
直至進了電梯,唐思和才問了一句頗有深意的話語“徐紹寒讓你來的?”
她一愣,心中五味陳雜,本是平視的目光微微向下望了眼“員工出車禍,老板來看是應該的,何須彆人讓我來?”
唐思和一陣語塞。
低沉的視線落在安隅身上,許久都未言。
她非要裝不懂,他能如何?
病房門口,何家人近乎都在,安隅與唐思和午夜的到來無疑是讓何家人詫異的,眾人視線從唐思和身上落至一旁安隅身上,說起了寒暄客套的話語。
“何老、讓您受驚了,此事也是我們做晚輩的沒有思慮周到,明知天氣不好,應當多留留何小姐的,”安隅一開口,便將自己的身份段位低了低。
說話的語氣是那般的溫軟與謙卑。
儘管這件事情與她無關,
儘管天家人算計了她。
“大半夜的,讓你們擔憂了,”一個能從政壇全身而退多的人怎能說不是人精?
何老怎會不知安隅來是什麼意思?
說是代表公司,實則在某種意義上怎能說不是代表徐家?
午夜的一場寒暄客套並未持續多久。
何家人站在一旁說儘客氣話,而安隅呢?將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發揮的淋漓儘致。
午夜的一場出行,說不身心疲憊是假的。
二人離去時,安隅站在醫院大廳裡看著屋外淅淅瀝瀝的小雨,薄唇緊抿,臉麵上沒有絲毫的溫度可言。
這是一場政治謀略,而她恰好處在這個謀略的正中心。
儘管這是她這輩子從未想過的事情。
安隅突然想起一句話嗎,這世間的所有女人結婚,嫁到不是一個人,而是他全家。
此時,她深有體會。
她站在醫院大廳,看著這午夜潔白的醫院,心痛的不想在往前走半分。
定在哪裡,步伐經久未動。
“那些自欺欺人的人往往都會被現實甩一個大嘴巴子,不承認,也改變不了任何事實。”
身旁,唐思和清冷的話語傳過來,沒有絲毫溫度可言。
“承認了、就能改變了嗎?”她問,視線依舊落在漆黑的天際。
而後。未等唐思和在度言語,她將目光落在身旁人臉麵上,在問“我怎麼承認?一旦我承認,身後有多少人等著將我踩下去?你以為我嫁給徐紹寒是為什麼?我嫁給他,不就是因為他的權勢可以支撐我弄死那些人嗎?”
這場婚姻,從一開始便是一場互相謀略的婚姻。
不過是徐紹寒謀得清明,而她謀的陰暗。
唯有嫁給徐紹寒,她在弄死趙家人時,才能讓他們毫無反抗之力。
她自己願意的,即便現實甩給她一個大耳光,她也得受著不是?
誰讓她這麼沒出息愛上了這個男人呢?
“婚姻本就是一場互占便宜的過程,我圖他的權,他圖我的貌,各有所圖,談什麼承認不承認?”
“你愛他,”這是一句輕顫的話語。
若是以前,唐思和尚且有幾分不確定,那麼現在,萬分確定。
儘管他們之間有過一段前程過往,儘管他陪她度過整個年少時光,可唐思和此時發現,安隅對當初的他,與現如今的徐紹寒,是不同的。
因為愛,所以會尋找一切借口。
因為愛,儘管徐紹寒此時在觸及她底線,她也能忍。
“世上哪有那麼多情情愛愛?不過是他能給我想要的罷了。”
唐思和給不了的東西,徐紹寒能給。。
嗬護,愛意、以及身旁因他而帶來的溫暖。
這些她自幼缺失的東西都能從徐紹寒身上得到。
世上哪有那麼多情情愛愛,不過是能在他身上得到想要的罷了。
“蒙蔽自己的雙眼能給你帶來什麼好處?”唐思和話語微楊,帶著些許不可置信。
那個獨立自主辨明是非的安隅不見了,剩下的,隻是一個被愛情衝昏了頭腦的女人。
有什麼好處?
她也不知道。
她明明心裡對徐紹寒有這極大的意見,可此時在旁人麵前還是在維護他的臉麵,為何?
她自己都不清楚。
似是不想談論這個事情,安隅跨步離去。
唐思和愣了兩秒伸追上去,在醫院門口,擒住了安隅的臂彎。
正欲開口言語,眼前一道遠光燈打過來,晃住了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