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上午,安隅聽著他打電話,推了幾個重要的會議,那側,周讓似是還想據理力爭,被他冷著嗓子吼了回去,再也不敢多言。
徐氏集團頂樓,謝呈見周讓喪著臉掛了電話,問了句怎麼了。
周讓聳了聳肩,拿起桌麵上的內線電話,一邊撥號一邊道“徐董上午不來。”
“是不是出事了?”謝呈焦急詢問。
是不是出事兒了他不知道,周讓隻知道老板要是在這麼任性,他遲早出事兒,底下那些老總遲早有天要撕了他。
身為特助,看似風光,實則活的比誰都悲催。
他就是那夾心餅乾裡的奶油,腹背為難。
公寓內,徐紹寒到底是有私心,能不動藥的情況下堅決不動藥。
隻是一個人照顧一個近乎拉脫水的安隅到底是有些吃力,更甚是這人昨夜近乎未眠,脾氣實在是臭的不可理喻。
但又是病號,總不能靠吼來解決問題。
臨近中午,徐紹寒實在沒辦法,將徐黛喊了過來。
徐黛來時,便見自家太太躺在沙發上,頭枕在先生大腿上,身上蓋著一張薄毯,先生一手揉著她的肚子一手端著水杯,時不時俯身哄她喝些水。
話語輕柔帶著些許哄騙之意。
莫名,徐黛突然覺得,自家先生以後絕對是個哄孩子的好手。
後來,事實證明,她的猜想是對的。
2010年,徐先生喜得愛女,徐太太產後抑鬱,身體每況日下,照料一大一小的任務落在徐先生肩頭,她時常午夜起身,看著這位新手父親抱著孩子在嬰兒房來回走動,輕柔的聲響將午夜的光景襯托的愈來愈溫柔。
這些後話,暫且不表。
中午,徐先生耐著性子哄著人吃了半碗粥,晨間用了些許調理腸胃的益生菌,拉歸拉,但好了許多。
午後,徐紹寒哄人午休,安隅有些鬨。
迷迷糊糊中摟著徐先生的腰肢不鬆手。
午後一點,徐君珩電話進來,許是睡得沉,並未將人吵醒。
他小心翼翼的將安隅的掌心扒開欲要起身,將動了動,這人要醒未醒的哼哼了兩聲。
索性,摟著人的手緊了緊,一手捂著她的耳朵,一手接電話。
那側,徐君珩電話過來,想假借安隅之手詢問禦景苑的大門密碼。
而徐紹寒看了眼安隅,壓著嗓子話語輕柔告知“昨夜拉肚子拉脫水了,將睡下,你要是不急,晚些?”
徐君珩一愣,看了眼眼前緊閉的大門,微微頭疼。
但思及徐紹寒昨夜在病房受一夜,直至晨間才歸家,想必在他不在家時安隅生病,他也不大好受,便無過多言語,隻問道“看過醫生了?”
“看過了,無大礙。”
徐君珩叮囑了句好好照顧人,便收了電話。
而此時,徐君珩站在禦景苑門口,久按門鈴均是無人開門。
他當然知曉簡兮在裡麵,將他拒之門外這件事情,她做起來可謂是得心應手。
安隅即便生病了,也不忘昨夜之事,趁著徐紹寒不在身旁的空隙將事情交代給宋棠,讓她今日之內務必將事情辦妥,事關她的聲譽。
那一本正經且嚴肅的叮囑聲,宋棠哪兒敢有半分鬆弛?
從法院回來直接進了安隅辦公室在她抽屜底層找到了房產證,弄了份文件出來。
且出門之前按照安隅給的號碼聯係一位簡小姐。
後者告知在寓所,她才拿著東西出門。
臨出門前,想起手中實習生,想挑個人一起,旁人眼下都有工作,唯獨何莞空下來了,宋棠到也沒多想,領著人一起去了。
這方、簡兮在屋內,被門鈴聲吵的頭腦嗡嗡作響,且這人還鍥而不舍,一副她不開門他決不罷休的架勢。
在避免鄰居報警的情況下,簡兮開了門,
將開一條縫隙,這人大力推開屋門,好似怕她後悔似的,及快速的擠進了屋內。
他鞋子未換,及其不客氣的通過玄關往客廳而去,而後站在屋子中央,像個視察自己領地的獅子王,見這個屋子的格局打量的徹徹底底。
這間屋子,2006年底購入,且請的是首都獲過國際設計大賽的知名設計師做的設計裝修,二百多平的大平層,四房三衛,諾大的衣帽間,簡潔明亮的書房,屋子裡的每一處設計裝修都透露著屋主的品位。
且用的材料都是極好的,安隅僅僅用一句家具電器設備齊全來打發了這間屋子實在是太過簡單。
這間屋子的裝修,無論從哪一處都透露著這是一個單身女性的住宅。
昨夜,簡兮來時,腦海中閃過四個字,拎包入住。
這棟房子連買帶裝修,不下千萬。
簡兮瞬間感受到了什麼叫資本家的財大氣粗。
“徐先生視察工作是不是走錯地方了?”簡兮靠在玄關牆壁上,,慢條斯理的冷嘲了一句。
“為什麼搬出來?”徐君珩打量屋子的目光緩緩收回,望向簡兮,帶著詢問。
景秀園無論是選址還是裝修設計都是她喜歡的風格,那是一棟用心裝出來的房子,說被拋棄就被拋棄?
說不要就不要?
說走就走?
簡兮呢?
從她決定要離開景秀園開始就沒準備在回去了。
她很雲淡風輕的道了句“拿人的手段。”
“拿安隅的手就不短了?”他冷聲反問。
“她欠我的,”簡言之,心安理得。
徐君珩笑了,似是被氣笑的,冷颼颼的視線望著簡兮“你不是說我也欠你的?”
“我不想讓你還,想讓你永遠欠著,想讓你到老之後依然覺得對我有所愧疚,行嗎?”
不是所有人欠的債都能還的,最起碼。
簡兮不想讓徐君珩還,如她所言,她想讓這人永遠都欠著她的,讓他一顆心難以安定,即便是以後他們真的沒辦法在一起,即便以後真的各自成家立業,她也要讓這個男人在偶然響起她時有所愧疚。
簡兮的話語,平靜而又力量。
望著徐君珩的眸子沒有半分玩笑之意。
一時間,公寓氣氛有所凝滯。
四目相對,二人均是未言。
簡兮依舊抱臂站在玄關處,望著徐君珩,再在這裡見到徐君珩,她說不清自己此時是何感覺。
慶幸?暗喜?痛心?顫栗?期盼?恐懼?
都有。
暗自慶幸徐君珩還能來找她,痛心是因他依舊未曾說出她想聽的話語。
期盼是因對他仍有所期待。
恐懼是怕自己多年付出在這人身上看不到絲毫未來。
“這十年,我從未問過你,今日我在這裡問你一句,隻問一句,倘若你的回答是我想要的,我立馬跟你回景秀園,倘若不是,請你給我留點尊嚴。”
徐君珩知曉簡兮想問什麼,他必須承認。
對於她即將出口的話語,他是恐懼的。
但、、、、、、簡兮依然問出口了。
她望著徐君珩一字一句問道“你會娶我嗎?”
逼仄的氣息在公寓裡滾滾而過,徐君珩的沉默無疑是最好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