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發商都講究運道,時道,所謂天時地利人和必然缺一不可。
臨近二十日之前,徐先生將安隅的生辰八字報給了首都南山寺廟,有意和一和。
那日,安隅笑他,“二十一世紀還搞這些封建迷信?”
徐先生站在琉璃台前切菜,道了句“信則有不信則無,對於牛鬼神色,懷敬畏之心總歸沒錯。”
安隅伸手將手中西紅柿遞給人家,似是無話找話“有過不好的經曆?”
“搞房地產的鮮少有人能萬事順遂的,總歸會遇上那麼些事兒,不聊這個。”
徐先生顯然不願提及這個,安隅也僅是問了這麼一嘴,在無他言。
十月二十日,風和日麗,徐氏集團新大樓動工的第一鏟,由徐氏夫妻二人合力完成的。
這是多年流傳下來的規矩。
隻是往常,都由徐紹寒一人動手,今日,較為不同。
上午十點的光景,陽光不算燥熱,安隅穿著運動服站在徐紹寒身旁,頭上一頂鴨舌帽遮住了半邊臉。
擋住了陽光。
眼前,記者按著快門,閃光燈混著陽光讓安隅睜不開眼。
誠然,她並不喜歡如此場合。
徐紹寒也知曉,俯身,微微攬著她的腰肢道了句讓她先回車上去。
空地這種無其他地方可坐。
安隅點頭,壓了壓帽子跟著徐氏集團的工作人員一起離開。
將至車旁,一道黃色身影竄入她眼簾,安隅側眸望去,入眼的是南山寺廟裡的主持,她微點頭,算是招呼。
隻因徐紹寒對著人謙卑有禮,她也不太好端著。
“施主,”安隅將要走過去,主持輕聲喚了聲。
“方丈在喊我?”安隅定住步子回眸望向主持,事實有些疑惑。
“正是。”
“方丈喊我何事?”安隅聞言,走進了兩步,在離他一米的距離站定,麵含淺笑溫溫問道。
“徐先生是大慈大悲之人,想來徐太太亦是,今日見徐太太星運灰暗,特來提醒一聲,萬事注意。”
安隅早前聽過南山主持這人嗎?
聽過。
據說,算道頗準,能勘萬事,但這萬事中亦有他不願勘之物。
能得他一言,比是運程極佳之人。
安隅摸了摸,斟酌了片刻將將開口“我不是信道之人,方丈此言與我而言稍有些高深,煩請您指點一二。”
“徐太太的父母宮近日有灰暗之像,當的注意注意父母的身體及運程。”
“我隻有一母。”安隅答。
主持聞言,多看了她一眼,遂又低下頭,喃喃道“西北側主父,西南側主母,徐太太二側星宮皆在。”
言下之意,她父母雙全。
安隅微微震楞,稍有些疑惑,隨即稍有焦急開口問道“主持可否明言。”
“阿彌陀佛,點到即止,人各有命、緣分自在天。”
“主持,”安隅想追問,後者微微合眼,顯然不願多言。
她張了張嘴,半晌未有一句言語。
他真的隻是提醒一聲。
這日,本就是周末,徐先生公司有事,安隅倒是清閒,便隨著他一起去了公司。
大抵是事務繁忙,進了公司,這人給她倒了杯水,俯身親了親她麵龐,交代道“屋子裡有書,你打發下時間,我開個會,中午帶你出去吃飯。”
“好,”她點頭應允。
這人伸手掀了她頭上鴨舌帽,將雜亂的發絲撥正,“想想吃什麼。”
“去吧!”
安隅稍有些不耐,隻覺這人絮絮叨叨,有些恬燥。
徐先生知曉,這是被嫌棄了。
安隅百無聊賴,依著徐先生所言,準備找本書打發時間,隻是這人書架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關於經濟的書籍,要不就是一些長的過裹腳布似的古典書籍。
她來來回回看了數遍,抽了本當代經濟學出來。
未去沙發,反倒是窩在徐紹寒辦公椅上淺淺翻了起來。
臨近中午,安隅擱在茶幾上的手機響起,她起身,推開椅子欲要去拿手機,許是沒注意到,砰的一聲,膝蓋撞在了辦公桌抽屜的邊緣。
疼的這人呲牙裂目,倒抽涼氣。
一手扶著桌子一手落在膝蓋上,疼的半天都直不起身子,好在今日穿的長褲。
她彎腰揉膝蓋時,見抽屜被帶開,伸手本是要將其關合上,隻是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久久未動。
須臾,辦公室響起了抽屜的聲響,很細微。
安隅拉開抽屜,看見了裡麵的東西,張照片,還有一份信件。
這照片中的人,她在熟悉不過,是那個被徐落微送出去的徐子矜。
照片中,她著一身雪紡長裙站在沙灘上,赤著腳,光看背影,隱有幾分歲月靜好的感覺。
安隅蹲在地上,伸手抽走第一張照片,在看第二張,一家咖啡館裡,她坐在椅子上,手中端著咖啡,對麵坐著一個男人,似是在同她聊著什麼,眼前放著筆記本。
安隅快速將照片看完,正欲伸手拆信件時,辦公室大門被人推開,她伸手快速將東西放回原位,而後關上抽屜。
“安安?”徐紹寒見辦公室沒有人,喚了聲。
安隅蹲在辦公桌後麵,嗡嗡應道“在這裡。”
徐先生邁步過來,目光落在安隅身上,餘光掃了眼抽屜“蹲在這裡乾嘛?”
“膝蓋撞了,”她糯糯開腔,帶著幾分委屈。
徐紹寒伸手將人從地上抱起來放在座椅上,蹲在跟前伸手將她褲腿往上推。
青了,且麵積還不小。
“疼不疼?”
安隅微點頭。
而後,隻見這人出去了趟,在進來,手中握著一瓶跌打酒。
一副準備揉一揉的架勢。
安隅見此,順勢放下褲腿,疑惑問他“不是要出去吃飯?一身藥酒味還怎麼出門?”
“想吃什麼讓人去買上來也一樣,”說著,這人將她落在膝蓋上的爪子扒拉開,見安隅不從,抬眸,望著人家,冷著嗓子凶了句“聽話。”
“不聽話,”不管也就過去了。
若是揉一揉,她連今日怕都是過不去。
“不聽話回頭彆喊疼。”
“要喊。”
“喊也不管你。”
“不管就不管。”
“、、、、、、、。”
徐先生被氣的不行,冷冷凝著人家半晌,起身,狠狠將手中跌打酒往桌麵上一擱,被氣的頻頻點頭“行,你疼著吧,看我管不管你。”
安隅坐在椅子上望著被氣的火冒三丈的男人,也不說話,就這麼跟他僵著。
全然沒有跟他說兩句好話讓他息熄火的意思。
反倒是徐先生被氣的不行,惡狠狠的甩了句狠話就往屋外走“你自己待著吧!拜拜。”
原以為,這人見他生氣,總該言語一兩句。
可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徐太太不僅沒哄他,且還火上澆了把油。
氣的徐先生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
徐太太說什麼了?
她說“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
走了兩步的徐先生猛然回首,硬狠狠問道“這些汙穢話你都是跟誰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