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包廂門帶上,她收起麵上的笑意,不動聲色的轉身。
包廂內,唐思和自然也見到了站在門口的何莞,側首詢問安隅“見到何家人了?”
“恰巧碰見了,”她說。
唐思和恩了聲,未在言語。
但落在膝蓋上的手緩緩敲擊著。
這夜,安隅歸家已是十點光景,一行人轉戰下一場,唯獨她,以已婚婦女的身份提前離場。
當她道出這個借口時,眾人一個個的跟看鬼似的瞅著她。
而後,隻聽人陰測測道“原來如安律師這般的女強人也會屈服於婚姻啊?”
安隅淺笑撥了撥耳邊的碎發,笑道“錯了、是責任。”
她這話,讓一眾結了婚的男男女女不禁臉紅。
安隅坐上車,思忖著剛剛與何老見麵的細節。
閉眼,入目的卻是簡兮的麵龐。
剛剛與何老周旋說什麼遲早是一家人時,她腦子裡閃過的儘數是簡兮的麵龐。
全是她h國喝得爛醉如泥抱著她痛哭的那個夜晚,
腦海中閃過的是她愛而不得的淒慘模樣。
“去趟禦景苑,”安隅在後座突兀開腔。
正變道的葉城一個激靈。
“啊?”似是有些沒反應過來。
“算了,”安隅歎息了聲,本不是什麼至交,貿然打擾不妥。
“回公寓吧!”安隅在開口。
一路到公寓在無其他話語。
歸公寓,徐先生正坐在餐桌上辦公,眼前放著筆記本,手邊放著一摞資料,以及一杯溫水。
聽聞聲響,這人起身往玄關而去,恰好迎接歸家的安隅。
“累不累?”徐先生問著,彎腰將一雙拖鞋遞至她腳邊。
安隅順勢踢掉腳上的高跟細,彎身擺好放至一旁,半摟著徐紹寒的臂彎進了屋子。
見人在忙,她轉身往一旁吧台去給自己倒了杯水。
隨即靠在吧台上看著坐在椅子上看文件的男人,漫不經心開口“今日見到何老了。”
徐紹寒似是並無多大興趣,目光依舊落在電腦上,修長的指尖在敲出幾個字後開口問道“聊什麼了嗎?”
安隅慢條斯理喝了口水,“說感謝對何莞的照顧,我說不用客氣,遲早是一家人。”
本是在瞧鍵盤的人突然停住手中動作,望向安隅。
顯然有些不可思議。
聊及徐君珩為何要將何莞放在安和,無疑是想在安隅身上找到一個不黑不白的地帶。
想讓她當一層紗網,蒙蔽住何家人的眼。
原以為,安隅不願,此後,他再未多想。
卻不想,今日安隅主動出擊,怎能不讓他感到驚訝。
徐紹寒望著安隅一時之間不知曉該如何言語。
張了張嘴,話語久為出口。
政場謀略中的每一步都很重要,倘若有一個環節掉了鏈子,那麼這條路在走起來,就會萬分艱難。
可此時,安隅顯然有所轉變。
“他說何莞怕是沒那個福分,我說我們年輕一輩不講究那麼多,喜歡就好。”
安隅言簡意賅將今晚發生的事情同徐紹寒道了出來,,溫溫淡淡的,這一刻,她好似真的是徐紹寒的賢內助。
幫著他的家人謀劃政權。
徐先生靜坐良久,而後,猛然淺笑。
起身,快步朝安隅而來,捧著她的麵龐就是一番狠啄。
他何其高興。
若說、以往,他是在安隅和徐君珩二人身上做選擇,那麼此時,安隅的主動向前讓他沒有了這個煩惱。
“謝謝安安,”他喃喃開腔,不讓隅同他說謝謝,自己卻頻頻道謝。
安隅無言,這種轉變,是悄無聲息的。
她一手拿著杯子,一手緩緩退開徐紹寒,踮起腳尖淺啄了下他的唇瓣,話語溫軟“為了這場婚姻能夠長久,我會做出改變,但前提、是我心甘情願。”
安隅在改變嗎?
一直都在。
決定愛徐紹寒的時候全身心愛,決定算計他是全身心算計。
她會退步的,但這退步的前提是不能傷害到她的切身利益。
你若說她僵持不下,確實是的。
但你若說她通情達理,誰說不是?
如此模樣的安隅,她為了這場婚姻,可進可退。
“我知道,”徐先生抵著她的鼻尖輕微開口。
一時間,二人明明什麼都沒做,卻隻覺氣氛曖、昧。
在不以安和作為犧牲的前提下,她怎會不願伸出援手?
徐紹寒俯身,欲要加深這場廝磨,安隅微微後仰,躲過了他的求歡、
霎時,這人臉麵陰黑,滿麵不悅儘顯無疑。
安隅伸手摸了摸他的麵龐,好笑道“你跟徐君珩打個電話,我去洗澡,一身的煙酒味兒。”
聚餐時,總免不了有人抽煙,包廂如此密閉環境下,即便是排風扇在工作,也免不了遭殃。
一杯水下肚,也該進衛生間了。
這人依嗎?
自是不依。
雙手落在她身旁琉璃台上,淺聲道“不急。”
他確實是不急,這句不急,也是有理由的。
這會兒,他打電話過去徐君珩也不見得有多大的心情去接。
畢竟、他又被拒之門外了。
一番廝磨結束,這人衣冠工整,絲毫不見淩亂之意,相反是安隅。
衣衫淩亂不堪,一副剛逃難回來的模樣。
安隅伸手,推開人家,狠狠睨了一眼,轉身氣衝衝的進了辦公室。
而此時,徐先生慢條斯理的好似剛剛從自家後花園散步回來的模樣,什麼都不急著乾。
端起杯子慢悠悠的喝了半杯水,而後才不緊不慢的拿起手機給徐君珩去了通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