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時分的陽光充足,但卻不之餘太過曬人。
安隅與葉知秋二人好似親母女似的手挽手在院子裡閒庭信步,淺淺聊著家族裡的瑣碎之事。
安隅猛然想起許久之前她與葉知秋二人在屋簷下喝茶,徐君珩在外歸來,葉知秋落在車上的目光不大友善。
結合起來她那夜與徐紹寒撥的一通電話,安隅知曉,葉知秋對簡兮,隻怕是不甚喜歡。
“在外住著沒了傭人細密的照顧,可還習慣?”這話,葉知秋問了許多遍了。
自打她搬進公寓,見一次,必然是要問一次。
似是真的極度不放心。
“還挺好,”沒了傭人,有徐紹寒,她倒是沒什麼習慣不習慣的。
但這話,不好說。
即便是葉知秋在向著她,心裡必然也有大眾母親都會有的心理。
“習慣就好,但莫要太委屈自己,有經濟條件享受生活便沒理由將日子過的苦哈哈的,”這是一句實在話。
安隅懂,自然也不會去做這等傻事。
安隅的生活條件素來是隨著經濟水平而增加的。
即便是沒結婚之前,也是如此。
這夜,總統府的晚餐隻有徐家的女人們。
徐落微下樓,見著安隅,不由的發出一聲感歎“終於見到了新鮮麵孔了。”
這是一句玩笑話,惹的葉知秋在旁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而此時,在聽徐落微道“
自打入秋以來,屋子裡隻有我與母親二人,安安你說,我這話說不說得?”
自上次老爺子那番疾言厲色的話語之後,徐家的人便在也沒有湊到一起過,就好似那日他特意將家裡人聚集在一起,是想吃最後一頓團圓飯。
連日來的繁忙,徐君珩與徐啟政二人近乎是住在了辦公室。
而這諾大的總統府啊!
隻有葉知秋與徐落微二人相依為命,今日見著安隅,著實是新鮮的很。
安隅笑著,點了點頭“說得。”
周讓一直不解,dg集團如此窮追不舍挑戰徐氏集團的底線為何徐董未曾下命令出手,而是與人打起了迂回戰。
這點,在他多年的商界生涯中近乎沒有過。
國外財團打壓徐氏集團,將徐氏集團涉外企業按在地上踩,都如此了,徐先生依然沉得住氣,此時、也難怪周讓覺得奇怪了。
何止是奇怪啊?
簡直是滿腔疑問得不到解答。
此時徐氏集團辦公室內,一眾老總義憤填膺的怒斥dg集團的不齒之舉,一邊又怒氣衝衝的道著一定要讓其好看。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噴張起來。
而最為平靜的,一個謝呈,一個徐紹寒。
好似沒聽見老總們那磨牙切齒恨不得將dg集團碎屍萬段的話語聲。
謝呈期間,頻頻將視線落在徐紹寒身上,心裡暗暗道,這人當真是端的住,太過端的住。
徐氏集團股票今日來跌宕起伏,若非心臟好的人眼下隻怕是已經進醫院了。
“徐董,我方根基雖說在z國,但也容不得dg如此在我們頭上拉屎撒尿作威作福,依我看,若當真博弈起來,誰輸誰贏尚不一定。”
大家雄心勃勃,鬥誌滿滿,似是恨不得此時立刻拿著長直接奔赴戰場。
“休息十分鐘,”徐紹寒推開椅子起身,沒有給其答案。
留下一眾會議室裡的人麵麵相窺。
此時,謝呈出來打圓場安撫她們躁動不安的情緒“此時、得從多方查看,等徐董通知便好。”
將軍不揮旗,
士兵蠢蠢欲動又如何?
謝呈推門進辦公室,隻見這人端著杯子站在窗邊喝水,孤傲的姿態如同一隻在俯視江山的野狼。
“若在拖遝,閣下那邊怕是不好解釋。”
旁人不知曉徐紹寒在顧及什麼,但謝呈知曉。
隻是、知曉歸知曉,做決定的,掙紮的還是他,即便此時,會議室裡一眾老總吵翻了天。他也隻能安撫一兩句罷了。
“恩,”他恩了聲算是回應。
但依舊未下定論。
謝呈歎息了聲,見其沒有給出明確指示,歎息了聲準備轉身離開。
餘光掃見他辦公桌上放著的文件袋時,注視了兩秒,但未言。
轉身離開。
決斷、固然好做,但是否能兩全其美,很難。
徐紹寒的斟酌與思忖並非沒有原因。
隻是這原因,不能輕易告知他人。
男人伸手,將手中剩下的半杯水倒進垃圾桶裡,眼見時間差不多了,伸手將杯子擱在辦公桌上。
見桌麵上的文件袋,未曾多想,以為是周讓放進來的。
他轉身進會議室。
在出來,十點半的光景,不早不晚,但該休息的人已經困頓了。
十點四十五分,徐紹寒進辦公室,俯身關了電腦。
此時、文件袋依舊孤零零的躺在桌麵上。
當他進了趟休息間出來,關了燈,準備離開時,周讓推門進來,大抵是準備下班了,提前同他說一聲。
“徐董、我先走了。”
“恩、”他恩了聲,低頭將鋼筆的筆帽套進去,見周讓準備轉身,他伸手,拿起桌麵上的文件袋,問道“這是什麼?”
周讓想了想,似是生怕自己今日忘了什麼重要的東西,想了片刻,確定這與他無關,才開口道“不知道。”
“不是你放進來的?”
周讓搖了搖頭。男人眉目微擰。
揮了揮手,示意他下班。
站在辦公桌前伸手將文件袋山的線條一圈圈的繞開。
數月之後,當徐紹寒憶起今日,倘若再給他一次重來的機會,他想,他絕不會去碰這個文件袋。、
可人生從來沒有如果,隻有後果和結果。
徐紹寒這日猛然響起那日在徐啟政辦公室時,他那句咬牙切齒恨鐵不成鋼的話語。
“你為了安隅可以眾叛親離,她呢?”
那時,徐紹寒想,他的答案是肯定。
不管安隅如何,他都不在乎,隻要他愛她就足矣。
“你為了她可以與兄長反目,她能為你做什麼?換句話說,她什麼都會,她可以吃虧,可以不求回報,可以付出,但能讓她做這一切的那人,不是你。”
那人是誰?
是唐思和。
臨近十一點的辦公室,徐紹寒立在原地許久未動。
眼前的照片上,是安隅與一個女人站在街邊的照片。
徐紹寒伸手,抽掉這張照片,在往下,是那個女人與華副市在一起的場麵。
這兩張,隻是鋪墊,真正讓徐紹寒感到痛心的。
是安隅與唐思和在那段時日裡頻繁的進出彆墅。
且那棟彆墅還是唐思和名下的財產。
你精心護著捧在手掌心嗬護著的女人,轉身將這份嗬護給了彆人
她可以吃虧,可以不求回報,可以付出,但能讓她做這一切的那人,不是你
你舍不得她受的委屈,她能心甘情願的為彆人做這一切
簡短的三句話,附在照片後麵。
那慷鏘有力的字跡,不難看出出自誰之手。
徐紹寒拿著照片的手,幾近發抖。
深邃的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照片,似是恨不得能找出些蛛絲馬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