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冷地看著明軒，渾身哪裡都疼，痛得要命，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這讓他想起小時候的一個雨天。
那時候明軒根本不管他，明老夫人也不喜歡，總是催著明軒要他還是自己生一個有血緣關係的。
可想而知，明謹言雖然上的是圈子裡的貴族學校，可是沒有一個人認可他。
這些人從小浸泡在利益場裡，又是小孩子，天真又殘忍的年紀，他們孤立他，欺淩他，罵他是沒人要的野種和孤兒。
那天的雨很大很大。
他被孩子們揍了一頓，鼻青臉腫，幼兒園的其他人都走了，隻剩下他。
他悄悄從廁所裡爬起來，忍著疼，用雨水將傷口擦拭乾淨，明軒不喜歡他臟臟的樣子。
可當小小的明謹言走向門口時，卻突然有一把大傘遮擋在他頭頂。
他抬起小小的腦袋，看見了明軒那張醉醺醺，卻又含著笑意的臉。
明軒一把將他抱起，他渾身的酒氣，肯定又是從那個夜場通宵廝混到現在才出來。
他腳步不穩，卻穩穩當當地抱著小明謹言，一邊笑他：“臭小子，出來不知道打傘？你老子我等你半天了。”
小小的明謹言感受著明軒身上的溫暖，悄悄地朝他更靠近了一些，唇角揚起一個淺淺的笑容。
他也有爸爸了，雖然是義父，但也很好，他再也不用待在孤兒院了。
他才不是野種。
這是他上學生涯裡，唯一一次，明軒親自來接他放學。
往事如煙。
到底是什麼時候變的呢？明謹言也記不清楚了，是發現明軒本質自私嗎？還是發現自己其實就是明軒的親生兒子，還被他親手從到孤兒院的時候？
不記得了，他不記得了……
明謹言望著明軒那張老去多年的臉，不知道抱著什麼樣的心態，他聲音有些微弱的斷續，說：“我沒想害死你……”
他望著明軒的眼睛。
“明謹言，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嗎？”
明軒冷笑不止：“我真是養了個好兒子啊！你那點歪心思，全用到我身上來了！你早就巴不得我死了是吧？”
此時此刻，明謹言那雙眼睛，讓明軒無端感受到一股強烈的煩躁。
他莫名想起了宋明伊說的話。
難道明謹言真的知道他的身世？
明軒眼中閃過片刻的心虛，但又很快打消這個念頭，轉變成了怒火。
明軒聲音冰冷：“像你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活著！”
明老夫人不悅：“和這個喪門星說這麼多廢話乾什麼？從今天起，我們明家沒有這個人！一個外來的野種，還真以為自己是我們明家的少爺了！都是給他慣的！”
明謹言沉默地繼續看著明軒。
明軒被這樣的眼神盯得惱火：“看什麼看？！從今天起，你不是我明家人！”
一個肖想他權力的兒子，不要也罷！
他要的是他和黎清歌的兒子！
明軒的眼神冷漠無比，就好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明謹言忽然笑了，笑容很冷，很淒涼，帶著一股毀滅的徹骨的冷意，他收起笑容，冷漠道：“很好。”
很好。
他究竟在奢望什麼？
難道明軒是一個負責的好父親嗎？
今天他們明家就一起給宋明伊和陸慎行他們陪葬吧！
明謹言的眼底劃過一片狠戾。
宋明伊不緊不慢地彎起唇角，淡淡道：“你們想將明謹言逐出明家，恐怕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