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衝回到知州府,見到那些兵士正在褪換衣衫,忍不住笑問道:“你們都是在哪裡弄來這些衣衫?不會是撿來的吧?”
一名兵士答道:“大人,城內店鋪皆未開門,無處去買衣衫,我遇到幾名乞丐……”
“你把乞丐的衣服給扒了下來?”
顧衝驚問道,那兵士點點頭,指著那破衣褲道:“我是向他借的,這件還算是最好的一件。”
另一名兵士諾諾道:“屬實,大人讓我們去購置衣物,可是真得無處可購,我見到一戶人家在院內曬晾衣物,就隨手拿了一件,稍後便送還回去。”
顧衝強忍著笑意,環顧著這些兵士,也真是難為他們了,為了一件衣衫他們真是想儘了辦法。
“切記,不得動百姓分毫,若有取用,定要給些銅錢以作補償。”
顧衝稍作思考後,從懷中摸出一張銀票,將其遞給站在一旁的兵士,說道:“現在城內的店鋪大多都已營業,你們拿著銀票,去多采購一些米和肉菜回來。另外,再去雇請幾位手藝精湛的廚子,總是要填飽肚子的。”
進到屋內,顧衝與勾小倩說起唐嵐一事。
“唐嵐也在陵州?”
顧衝點點頭,勾小倩奇怪問道:“唐門鏢局不是在各地皆有分局,怎麼還去了客棧之中?”
“咦?是呀,我怎麼沒想到。”
顧衝撓撓腦袋,囑咐道:“還是先讓人將房間打掃出來吧,稍後她們便要來了。”
果然,沒一會兒功夫,唐嵐就帶著鏢局的眾人來到了府衙。
勾小倩與唐嵐相見,分外高興,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互訴想念。
顧衝向著李大光拱手道:“李大哥,許久未見。”
李大光嘿嘿一笑,抱拳回禮:“是啊,顧公子,沒想到會在陵州見麵。”
“眾位兄弟,快快請進。”
鏢局的兄弟將鏢車安頓好,紛紛進了後院。
顧衝差遣兵士將眾人先帶去房內休息,自己則陪著李大光與唐嵐來到屋內。
四人落座,顧衝才開口問道:“唐嵐,你們唐門鏢局不是在陵州也有分局,為何還要去了客棧?”
唐嵐剛欲開口,李大光搶先答道:“彆提了,前天夜晚鏢局走水了,房屋都已燒了。”
顧衝想起昨個黃昏剛進城時確是看到了滾滾濃煙,沒想到居然是鏢局失火。
“這事說來也是怪我,前幾日我在城內遇到幾個地痞搶奪百姓,我便上去教訓了他們一番。誰曾想到,他們夜裡居然來了鏢局……唉!好在發現的及時,我險些害了眾位兄弟啊。”
“李大哥,你的意思是這火是那幾個地痞點燃的?”
李大光沉聲道:“必然如此,我逃出來之時聞到了濃烈的煤油氣息,若非他們傾倒了煤油,這火豈能燒得如此之猛,甚至連撲救之機都沒有。”
唐嵐在一旁蹙眉道:“不錯,我們都聞到了煤油氣味,可是我們鏢局內又哪裡來的煤油呢?”
顧衝微微點頭:“那就是了,這樣說來,那幾個地痞的嫌疑很大。李大哥,你可還記得他們的模樣?”
李大光眉頭微皺,猶豫不決地搖了搖頭,似乎在努力回憶當時的情景,然後說道:“當時場麵十分混亂,我隻顧著和那些人打鬥,根本沒有仔細看清楚他們的長相。不過,我隱約記得好像有一個人的額頭上有一道刀疤……”
他稍稍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沉思,然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一樣,再次用力地點了點頭,語氣也變得更加肯定和堅定:“對,就是有一道刀疤,而且那道刀疤還挺深的,一直延伸到了眼角。”
一旁的顧衝聽到這裡,臉上露出了憂慮的神色,憂心忡忡地說道:“昨日黃昏時分,我進城的時候,也遇到了一夥賊人。他們強搶百姓,被我砍殺了幾個人,剩下的見勢不妙,便都四散逃跑了。”
“如今城內無官無兵,這些壞人便肆無忌憚,若是這樣下去,百姓們可怎麼活啊?”
顧衝沉思著微微搖頭,緊眉道:“可是我怎麼覺得,這些賊人不像是城內的呢?”
唐嵐試問道:“何以見得?”
“你看,若是他們生活在城內,那打劫百姓之時就應該蒙上臉麵,畢竟這城內百姓眾多,總會有人認出其中一二。而那十餘人卻無一人遮麵,也就是說,要麼他們根本不怕被人認出,要麼就是這城內無人認得他們。”
眾人聽後微微點頭,覺得顧衝所說很有道理。
“還有,這些人使用的武器是利刃,城內百姓家中隻有柴刀,菜刀一類,絕然不會有利刃存在,即便有也不可能人手一把。故而我認為,這些人可能是居住在城外,而且他們是聚集在一起,亦或是一個占山為王的團夥。”
勾小倩讚同道:“你說得不錯,這樣看來,日後要嚴加防備,尤其是城門處。”
顧衝歎了口氣:“可惜現在我們兵力不足,也隻能這樣。倩兒,明日你去紅袖樓時,多加留意一些,再打探一下,看看陵州城外附近之處可有什麼賊人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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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嵐睜大眼睛,不解問道:“倩兒姑娘,你為何要去青樓呀?”
勾小倩瞟了一眼顧衝,略有埋怨的口吻說道:“還不是他,想出此等陰損之招,命我扮作藝伎以招攬生意,若能讓城中百姓目睹,或可帶動各家店鋪之經營。”
李大光一拍光頭,歎道:“哎呀!我說今日城內熱鬨了許多,原來是顧公子所為。”
唐嵐眨眨眼睛,若有所思,過後輕聲道:“你倒是有心,這次算你做了好事。”
顧衝像模像樣拱手,微笑道:“承蒙盛讚,實屬難得。”
“哼!”
唐嵐輕哼一聲,隨即笑了起來。
城內一家客棧之中,幾個漢子正聚在一間房內,一把花生一盤鳳爪,默不作聲地喝著酒。
其中一人仰脖將杯中酒一口飲下,緩緩將酒杯放在桌上。
門外傳來兩長兩短叩門聲,這漢子猛然回頭,眼球不自主地斜向了一側。
房門打開,隨即關閉。
一人進來後,挨著斜眼大漢身邊坐下。
“二當家的,你讓我跟的那個人,進了府衙大院。”
“他去了府衙?”
被喚作二當家的斜眼大漢麵色一變,緊跟著問道:“不是說知府都已經逃了嗎?”
“是,那府衙早已空了。”
“那他去府衙作何?”
“這個……”
手下想了片刻,說道:“難不成他無處棲身,知道府衙已空,跑到那裡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