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獻白隨同鄭大中來到前堂,鄭大中整戴官帽,威坐在案堂之上。李獻白則坐在一旁椅上,靜而觀之。
“來呀,將擊鼓之人帶上堂來。”
準備就緒,鄭大中緩緩開口,衙役從門外帶進一人,正是顧衝。
“來者何人?因何擊鼓?”
鄭大中順勢拿起驚堂木,“啪”的一聲拍在案桌上,怒問道:“見到本官為何不跪?”
顧衝輕哼一聲,微微彎身算是給了鄭大中一個薄麵。
“在下顧二中,狀告惡徒鄭偉龍夜入民宅,調戲良家女子,請縣令大人為民做主。”
“什麼?!”
鄭大中驚呼出來,竟然有人敢來縣衙告自己兒子,怕不是活的不耐煩了吧。
“大膽顧二中,你可知鄭偉龍是何人?”
顧衝冷笑道:“他是縣令大人的公子。”
“你既然知道,還敢稱其為惡徒,難道是在說本官教子無方嗎?”
“大人,鄭偉龍惡行累累,何需我說,難道你真得不知嗎?”
“放肆!”
鄭大中怒氣衝冠,驚堂木再次拍響:“來人,先將這顧二中打他十威棒,殺殺他的狂妄之氣。”
“是。”
衙役齊聲答應,堂上震懾之勢驟然而起。
“且慢!”
李獻白在一旁沉穩說道:“鄭大人,既有民來告,你當傳公子前來,令其對簿公堂,為何先動殺威棒,豈非有悖常理。”
鄭大中一臉肅穆,拱手言道:“李大人,犬子雖才疏學淺,但下官願以頭上烏紗作保,他斷不會夜闖民宅調戲女子,此刁民必定是誣告,若不施以懲戒,實難平複這口怨氣。”
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鄭偉龍雖然好色成性,但夜闖民宅這事,他卻是沒有那個膽子。所以鄭大中才信誓旦旦,敢以官職擔保。
李獻白徐徐從座位上起身,朗聲道:“這樣說來,此事頗有蹊蹺,本官卻也十分好奇,這其中究竟有何端倪。”
“李大人……”
鄭大中尚欲再言,李獻白卻抬手阻止,沉凝道:“李大人暫且莫要言語,既此案關乎貴公子,那便由本官來一斷究竟。”
說罷,李獻白走到案堂之上,穩穩坐下,喝道:“來人,傳鄭縣令之子前來對簿公堂。”
鄭大中眯起眼睛,向著身旁衙役暗使眼色,衙役心知肚明,轉身去喚鄭偉龍。
“公子,有人狀告你夜半擅闖民宅,郡守大人欲親自審察此事,公子務必要深思熟慮,再作答複。”
鄭偉龍頷首輕點,腦海中反複權衡,精心謀劃著應對之詞。
沒一會兒,鄭偉龍來到公堂上,打眼一瞧顧衝站在堂下,頓時心中充滿了恨意。
“你就是鄭縣令之子?”
李獻白好聲問道,鄭偉龍見禮道:“回大人,在下正是。”
“叫何名字?”
“鄭偉龍。”
李獻白緩緩點頭:“鄭偉龍,堂下顧二中訴你夜入民宅,調戲良家女子,可有此事?”
鄭偉龍哼笑道:“大人,在下從未做過此等事情,還請大人明鑒。”
李獻白輕輕頷首,轉向顧衝,問道:“顧二中,你說鄭偉龍夜闖民宅,可有證據?”
“回大人,那夜府上進去一人,欲對我家小姐行不軌之事,我家小姐拚死抵抗,大聲呼救,並認出了那人就是鄭偉龍。”
“胡說八道,你家乃是新近搬來,我與你家小姐從未謀麵,她如何認得我?”
鄭偉龍說得倒是實話,可不巧顧衝等的就是這句話。
顧衝挑眉問道:“咦?你是如何得知我家新近搬來此地的?”
“我……”
“大人,我家小姐就在府上,既然鄭偉龍說從未與我家小姐謀麵,那不妨讓我家小姐前來辨認,一認便知。”
鄭偉龍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一聲: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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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大中冷哼一聲:“大人,犬子容貌出眾,城內儘人皆知,即便未曾謀麵,但凡有人看上一眼,便可認出,此乃實事。”
李獻白緊眉思忖,緩緩點頭。
鄭大中所說也在理,都知道鄭偉龍有一副好皮囊,這城內男子還真沒有比他更加俊美的,看來當堂指認這條路是行不通了。
顧衝也沒指望以此就能將鄭偉龍定罪,他此舉不過是為了將他引出來,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麵。
縣衙外麵此時已聚集了眾多百姓,虎子見到顧衝回首望來,便扯開嗓子,高喊道:“青天大老爺,草民有冤,要狀告鄭偉龍。”
李獻白向著外麵望去,沉聲道:“何人喊冤,帶進來說話。”
虎子來到堂下,“噗通”跪在地上,叩頭道:“草民何大虎,請老爺做主,為我那冤死的姐姐報仇。”
李獻白蹙眉問道:“你姐姐有何冤情啊?”
虎子抬起頭,怒目圓睜,指向鄭偉龍,怒斥道:“家姐就是被這禽獸欺辱之後,含冤投河而亡,此事城內百姓多有熟知,老爺一問便知。”
“哦,此乃何時之事?”
“已一年有餘。”
“那你為何此時才來報官?”
虎子含淚道:“大老爺,鄭偉龍在城內為非作歹,壞事做儘,百姓苦不堪言。可是,其父乃是縣令大人,誰又敢告官呢?”
鄭大中眼下泛起一絲狡黠,喝道:“你這等刁民,且不說我兒未曾做過壞事,即便做過,已過去一年之久,隻憑你這般信口雌黃,郡守大人又怎會相信?”
李獻白正思忖該如何定奪之際,縣衙門外喊聲頓起,百姓義憤填膺。
“大人,小民也有冤屈。”
“青天大老爺,您要為草民做主啊,我那苦命的女兒,如今已病的奄奄一息……”
“鄭偉龍這個禽獸不如的東西,害死了多少良家女子。”
“老爺,我也要狀告……”
鄭大中眼中現出慌亂神色,鄭偉龍則嚇得臉色慘白,身體不禁渾身輕抖,嘴唇微微顫動,失去了血色。
李獻白沉下臉來,抓起驚堂木重重拍了下去,“肅靜,大堂之上,如此喧嘩,成何體統!”
鄭大中用乞求的目光望向李獻白,好聲道:“大人,此時堂下躁亂,不如暫且休堂,下官有話要說。”
李獻白卻未搭理鄭大中,朗聲道:“來人,將門外喊冤之人全部帶進來,本官倒要看看,他們是如何喊冤的。”
鄭大中腦袋“嗡”的一下,頓時預感到了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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