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北,延寶村,西山腳下。
顧衝走下馬車,雙腳剛一落地,一陣冷風帶著無儘的寒意,呼嘯著席卷而來,讓人不禁渾身一顫。
他下意識地緊了緊身上的衣襟,抬起頭,目光穿越了那片被寒風吹得搖曳不止的荒草,望向了不遠處的西山。
那座山在寒風中顯得格外蒼涼和孤寂,山上的樹木早已凋零,隻剩下一片光禿禿的景象,給人一種無儘的蕭瑟之感。
唐嵐移步至顧衝身側,眼神中流露出一縷迷惘,不禁問道:“如此龐大一座山,該如何尋覓那墓穴入口?”
顧衝也很無助,歎聲道:“先上去看看,或許會找到一絲痕跡。”
鏢局的兄弟留在山下看護馬車,顧衝與唐嵐帶著虎子和邵家仁,四個人沿著山路向上走去。
這條蜿蜒曲折的山路,仿佛被時間遺忘了一般,它靜靜地躺在山林之間,被厚厚的落葉所掩蓋。
從山路上的落葉可以看出,這裡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或許是因為此處太過荒涼,又或許是因為人們已經遺忘了它的存在。無論原因如何,這條山路都顯得格外冷清和寂靜。
而在山腳下,距離這裡最近的延寶村也早已無人居住。昔日的村莊如今隻剩下一片斷壁殘垣。
幾人來到了半山腰處,顧衝停下了腳步,喘息道:“咱們歇息片刻,屬實有些累了。”
唐嵐四處環視,指向前方,“那裡有一棵枯死的樹乾,就在此處休息吧。”
顧衝支撐著膝蓋,挪動到枯倒的樹乾處,一屁股坐在了上邊。
虎子從腰間解下水囊,遞了過來:“二中哥,你喝水。”
“嗯。”
顧衝接過水囊,仰脖喝水之時,忽然發現了異樣存在。
前方有一塊很大的石頭,石頭旁邊隱約可見到一些散土,而這土顯得有些鬆散,與彆處完全不同。
顧衝放下水囊,隨手遞給了虎子,“這裡好像不對,咱們過去瞧瞧。”
唐嵐將長劍提在手中,警惕地觀察著四周,顧衝盯著那塊石頭,緩緩走了過去。
石頭另一側是一個凹陷的坑地,地上布滿了落葉,這裡位於山坡側麵,許是山風將落葉都吹來了此處。
顧衝蹲在石頭旁邊,眼睛緊盯著那一小堆散土,伸手撚起一捏,在手指間搓成了土灰。
“這山上各處泥土結實,為何這裡的土會這樣鬆散?”
顧衝看向了唐嵐,唐嵐蹲下身子察看片刻,回應道:“這土應該是從地下挖出來的,不過顏色與地上無異,應該已是被挖掘出來許久。”
“不錯,好眼力。”
顧衝輕笑出來,目光在那些散土周圍繼續探索,漸漸地,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那片凹陷之地。
這坑內除了落葉什麼都看不出來,顧衝抬腳輕輕踩在落葉上,試探出來這坑並不是很深。
隨即,他踩著落葉走進坑內,用腳底在地上掃了幾下,落葉被紛紛掃開,露出了灰黑色的地麵。
顧衝伸手過去:“把劍給我。”
唐嵐握住劍鞘,將劍柄送至顧衝身前。
顧衝抽出長劍,劍尖向著地麵輕輕刺了下去。
劍入一寸觸及到堅硬的地麵,顧衝連續換了幾處皆如此,他便停了下來。
“這裡的土都是後挖出來的,但卻隻有一寸厚度……”
顧衝琢磨片刻,站起身向著四周環顧,“一定是有人在這附近挖過,他們將挖出的土傾倒在此,然後又回填了回去。”
唐嵐緊蹙著眉頭,按顧衝所說,這裡的墓葬應是已被人捷足先登了。
“分開找找,看有沒有洞口或是被挖過的地方。”
四人以凹坑為中心分散開來,在周圍仔細察看。沒一會兒,虎子在那邊就喊了起來:“這裡好像有被挖掘的痕跡。”
幾人急忙過去,隻見一棵大樹後麵,隱隱有一處凹陷,似乎是一個已被重新封堵的洞口,周圍的泥土雜亂地堆著,與陳舊的地麵存在很大差異。
顧衝再次用劍試探了一下,劍身毫不費力的全部沒入了土中。
“就是這裡,曾經被人挖開過,這裡的土都是回填進去的。”
顧衝的心涼了半截,眼神之中多了一份失落,或許這個大墓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被挖空。
“虎子,去山下喊人上來。”
儘管如此,顧衝還是沒有放棄。既然來了,總是要一探究竟。
鏢局的兄弟上到山來,按顧衝所指,在那個位置一鍬一鎬地挖掘起來,泥土被一筐一筐地運到那個凹坑之中,很快就堆起來一座土堆。
這裡果然是一個盜洞,寬不足兩尺,高不過腰身,從地麵斜入地下,挖至三五丈深之時,裡麵顯出一個黑漆漆的大洞。
顧衝彎下身,剛要鑽進洞中,唐嵐卻伸手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讓我先來。”
顧衝抬起頭,目光與唐嵐交彙。唐嵐的眼神堅定而決絕。她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顧衝微微一笑,他知道唐嵐是在為自己所擔心。
“小心一些。”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唐嵐從腰間取出火折,彎身鑽進了洞內,“噗”的一吹,火折子燃起,將黑洞之中照出了一絲光亮。
顧衝緊跟唐嵐身後,彎著腰一點點向前挪動,直到下麵,裡麵出現了一個墓室。
進了墓室,虎子與邵家仁各點起了火把,瞬間將墓室照的通亮。
這間墓室談不上寬敞,長寬各約兩丈左右,地中間擺放著一具早已腐朽散架的棺材,零星的骸骨散落在地上,顯然遭到了人為破壞。
墓室之中除了這具棺材,角落裡還堆放這一些破碎的陶罐,數量倒是不少,卻沒有一個罐子是完整的,碎片散落一地。
除此之外,整個墓室內再無一物。
顯而易見,這個墓穴早已被盜取過,彆說金銀財寶,想拿個罐子回去當尿壺亦不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