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岩城外,從益州逃來的百姓正拖著疲憊的身軀,滿臉恐慌地朝著城內湧來。
他們衣衫襤褸,塵土沾身,眼神中滿是驚恐與無助。有的百姓懷裡還抱著餓得啼哭不止的孩子,有的則相互攙扶著,腳步踉蹌。
“快一些,再快一些,敵軍若至,便進不得城了。”
顧衝在城牆上不停催促,可百姓的隊伍卻依舊望不見頭。
“田將軍,這百姓有多少人呀?”
田慕搖頭道:“我也不知,怕是不下兩千餘人。”
“這樣不行,若是敵軍殺來,非但保不住百姓,城池亦是不保。”
顧衝望向遠方,憂心忡忡。
“報……”探兵跑上城牆,單膝跪地,稟道:“將軍,城南三十裡處,發現敵軍,正向秀岩而來。”
田慕神色一緊,忙問道:“有多少人?”
“約兩千餘眾。”
“遭了!“
顧衝當即斷定,這是蠻羌的先騎部隊,大軍即將到來。
“田將軍,城下那位將軍是何人?”
“他是偏將軍高盛,此人武藝了得。”
顧衝果斷轉身:“田將軍,隨我出城。”
城門處百姓蜂擁而入,顧衝與田慕費力擠身出來,到了高盛馬前。
高盛翻身下馬,拱手施禮:“將軍,末將已將百姓安全送達,無一遺漏。”
田慕點點頭,引薦道:“這位是秀岩縣令顧大人。”
“顧大人,有禮了。”
顧衝回禮,跟著說道:“高將軍,城南三十裡處發現敵軍,約有兩千餘人。此時百姓尚未入城,敵軍若至,百姓必將慘遭殺戮。如今之計,隻有請高將軍率兵前去阻敵。”
高盛將目光望向田慕,田慕正色說道:“顧大人為我軍最高統帥,你當聽從調遣。”
“末將領命!”
顧衝又道:“高將軍,你一路奔波,眾將士皆是疲憊,此去不可與敵正麵交鋒,隻需拖延一個時辰即可。”
高盛緊眉道:“若是不戰,如何拖延?”
“將軍可用疑兵之計,率百人阻於路中,另遣人藏於沿途兩側樹林之內,步步為營,依次而退。敵軍心疑,必會遲緩行軍。”
“末將謹遵大人之命。”
高盛複翻身上馬,集結手下兵士,向南疾馳而去。
顧衝目送高盛遠去,回首望向百姓的隊伍,眉宇間透著絲絲焦急。
“顧公子。”
顧衝聽到喚聲,回首望去,竟是雙龍會的眾兄弟走了過來。
船夫抱拳道:“顧公子,許久未見,你可還好?”
算命瞎子呂不準哈哈一笑:“顧公子怎能不好,娶了幾房嬌妻美妾,你沒見都白胖了許多。”
顧衝隻是淺笑一下,便正色說道:“諸位,現今形勢危急,勞煩幾位分散開來,將百姓分為兩隊入城。老弱病殘行走緩慢,且走左側;手腳麻利者,從右側快些入城。”
呂不準見顧衝一臉肅穆,也不敢與之玩笑,便與眾人按他所說,向隊伍後麵走去。
顧衝與田慕進到城門,卻見前方有人圍聚在一起,使得百姓進城速度更為緩慢。
“你們聚此作何?快些閃開道路。”
田慕大聲嗬斥,百姓急忙向兩側讓開,顧衝見到正有幾人將白羽衣圍在其中。
“羽衣,怎麼了?”
顧衝急忙上前詢問,白羽衣道:“他們想要從軍,守衛城池。”
“那也不能堵在城門口,進城再議。”
顧衝牽著白羽衣走進城去,那幾人跟在身後,來到了城牆邊上。
“大人,我乃青牛,懇請大人賜予我一件兵器,我定當殺敵報國。”
“是呀,我們有一身力氣,還請大人成全。”
顧衝頷首,點頭道:“你們能有此願,甚好,稍後可去縣衙報名。”
那名喚作青牛的壯漢,將身後的妻女拉至身前,頗有一番壯士赴死的氣概:“大人,這是小的家眷,若我戰死,還望大人能賞她們一口飯吃。”
顧衝打量著那女孩兒,笑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膽怯地躲向她娘身後,青牛忙道:“她叫草兒,賤內名喚蘭花。”
顧衝斜看著青年,忍住笑意,問道:“莫非你從山中而來?”
青牛一愣:“大人因何有此一問?”
“因為你帶著蘭花草嘛,哈哈……”
高盛按顧衝所說,於城外五裡處埋伏下兩百兵士,再前行五裡,又留下兩百人。待到十五裡處與敵軍相遇時,他身後隻留有一百兵士。
蠻羌先騎軍為哈紮部,他率三千人馬前行,遠遠便見到立於路中的高盛。
高盛穩坐馬上,左手持韁,右手握應天戟斜指地麵,一對劍眉下目光如炬,冷冷注視著蠻羌大軍。
哈紮勒住馬,緩緩抬手,身後的蠻羌勇士停下了行軍的步伐。
高盛大喝一聲:“我乃高盛,爾等蠻羌休要犯我領地!”
哈紮輕蔑一笑,對身旁人道:“梁軍怕不是沒人了吧?區區百十人竟敢擋我。”
“將軍,看我擒他。”
一蠻羌勇士縱馬而出,手中旋著開山刀,直奔高盛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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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盛冷哼一聲,緊握應天戟,迎馬而上。
“當”的一聲碰撞,兩人錯馬而過,看似打個平手。
高盛轉馬回來,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兩馬盤錯一起,刀來戟往打了六七回合,高盛佯裝不敵,高呼一聲:“敵將勇猛,快撤!”
梁軍兵士隨之轉頭便跑,蠻將振臂喊道:“哪裡走。”
哈紮在馬上哈哈大笑:“螳臂擋車,給我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