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初,殘星尚未褪儘,興州城尚在一片黑夜的籠罩之中。
秀岩軍的兵士們悄無聲息地伏在城外的樹林裡,甲胄凝霜,呼吸間嗬出的白氣迅速消散在冷冷的風中。一夜的行軍讓他們腳步虛浮,不少人眼中布滿血絲,卻死死咬著牙,握緊了手中的長槍。
城樓上火把的光芒昏昏欲睡,守城的齊軍士兵抱著長矛斜倚在垛口,有的甚至發出了輕微的鼾聲。他們打了個哈欠,望著空無一人的曠野,心裡隻想著換崗後回去喝碗熱粥。
城牆下的寒鴉被腳步聲驚起,撲棱棱地掠過城頭,齊軍士兵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翻了個身繼續打盹。
東南角處,數十條黑影緊貼在城牆邊,一步步向前緩慢移動。
興州東門通往樓關,這裡是齊軍守衛最為鬆散之處,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會有梁軍前來偷城,而且會出現在東門之處。
又有兩條黑影從暗處竄出來,快速來到城牆邊上,“角樓處隻有一名守軍,城上有一隊兵士巡邏,每一刻鐘往返一次。”
唐壽天與勾雲龍對視一眼,低聲道:“我帶人殺入城內,你帶人從城上掩殺過去,咱們東門處彙合。”
勾雲龍點頭道:“好,唐門主多加小心。”
兩人商議後分散開來,各自準備。待巡邏兵士過去之後,數條飛索擲上了城牆。
“嗖嗖嗖……”
唐門十三鷹一馬當先,施展輕功快速向城牆上攀去。雙龍會也不甘示弱,書生等人飛身縱起,轉瞬間便不見了身影。
“快,快上。”
唐瀟最先攀上城牆,他見城上無人,翻過牆垛,快速隱入了另側暗影處。
“十三弟,你帶幾名兄弟去到角樓處,將那裡的守軍除掉。”
唐澈輕聲答應,抬手一揮,帶著四名唐門弟子向角樓處摸了過去。
唐壽天在城牆下估摸著快到了一刻鐘,便喝停眾人,停止攀爬。
齊軍兵士巡邏歸來,借著燈籠微弱的昏光,他們似乎察覺到了異常。
“咦?那裡是什麼東西?”
齊軍停下腳步,正欲上前查看,城牆另側暗處忽然竄出數條黑影,刀光閃過,這幾名齊軍竟連哼都沒哼一聲,便全部栽倒在地。
唐瀟抖了抖飛索,城下唐壽天知道他們已得手,便低聲喚道:“快,繼續攀城。”
唐澈悄悄來到角樓處,他盯著牆垛邊正在打瞌睡的齊軍,輕步靠近,手中長劍一抹,杳無聲息的解決了他。
隨後,他向著角樓內指了指。一名唐門弟子輕輕推開木門,唐澈提劍便衝了進去。
轉瞬之間,角樓內正在酣睡的幾名齊軍便成了他的劍下亡魂。
三百精英順利地上了城牆,勾雲龍向前一指,船夫與郎中兩人在前開路,雙龍會的群雄沿著牆垛暗影,向東門急速前行。
唐壽天則帶著唐門弟子,下了城牆,從城下向東門處奔去。
“咚咚咚……”
興州西北兩門處,忽然傳來了低沉的鼓聲,震碎了夜的寧靜。
城樓上的齊軍爆發出驚恐的叫喊:“敵襲!敵襲!”
瞬間,連成片的箭矢飛上城牆,數名守軍中箭倒地,哀嚎聲響徹夜空。
勾雲龍當機立斷,大喊道:“兄弟們,殺過去,不能給他們有喘息之機!”
雙龍會眾人怒吼著,揮舞著刀劍衝向東門守軍。
興州城響起了預警的擂鼓聲,齊軍援兵紛紛趕來支援,卻被唐壽天阻於城內。
“唐瀟,你帶人去打開東城門,這裡交給我。”
唐壽天一聲怒喝,身先士卒衝入齊軍之中,刀光劍影交錯,如鬼魅一般收割著齊軍的性命。
唐門弟子憑借著高超的輕功,在人群中穿梭,左突右衝,殺得齊軍一時之間難以抵擋。
然而,齊軍人數眾多,且逐漸穩住了陣腳,雙方很快陷入了混戰之中。
勾雲龍帶人從城牆上忽然殺出,著實將東門守軍殺了個措手不及。還未等他們反應過來,城下又傳來震耳欲聾的呐喊聲,田慕率軍攻城了。
唐瀟衝殺到東門處,城下守軍蜂擁而上,隻見他手腕一抖,數十支蜂針脫手而出,如漫天飛雨一般射入齊軍體內。隻片刻功夫,被蜂針打中的齊軍便渾身發癢,丟掉兵器在地上翻滾起來。
“不可戀戰,速速奪下城門。”
唐瀟心中明了,必須儘快打開東門,否則等城內各處的齊軍支援過來,他們就危險了。
唐門弟子奮勇向前,城牆上雙龍會也在奮力拚殺,他們為梁軍開出一片安全區域,城下梁軍兵士架上攻城梯,快速向城牆上攀爬。
很快,第一名梁軍上了城牆。緊接著,第二名,第三名……
田慕在城外焦急地等待,他眼見兵士已攻上了城牆,可這東門卻遲遲未打開。城門不開,後續大軍便無法進城,若待齊軍城內主力趕來,這偷城之計恐功虧一簣。
就在田慕心急如焚之時,唐瀟等人終於殺到城門下。眾人合力抬起沉重的門閂,拉打開了厚重的城門。
“將軍,城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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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慕高呼一聲,一馬當先,帶領兵士如黑色洪流般湧入興州,喊殺聲震得地動山搖。
天空逐漸泛起魚肚白,顧衝站在馬車旁遠遠觀望著興州城,眼神中帶著一抹焦慮。
這時,一名兵士快馬奔來,單膝跪地,“顧大人,田將軍已攻入興州。”
顧衝眉間一喜,嘴角泛起一抹笑意:“甚好,大功告成。”
勾小倩疑問道:“相公,隻這樣輕鬆便破了城池?”
顧衝沉聲道:“是齊軍輕敵,未曾料到我會出兵至此。然若齊軍得知興州已失,再來爭奪,我軍防守便會困難許多。”
唐嵐問道:“那我們該如何?”
“我與丁元帥早有商議,今日他便與齊軍殊死一戰,使其無暇分兵前來攻城。我等隻需堅守興州,齊軍無路可去,也隻得退回齊國。”
說罷,顧衝昂首凝望天際,沉凝自語:“此刻,想必丁元帥已然向齊軍發起攻勢了……”
幽州城門大開,帥字大旗迎風舒展,丁世成一身鎧甲,手持長槍,立於陣前。在他身側,宋萬年,徐天放,單喜等諸將皆嚴陣以待。
“諸位,今日之戰,關乎我梁國存亡之危,望諸君與我齊心協力,奮勇殺敵,振我國威!”
丁世成振臂高喝,聲震四野。身後將士們齊聲高呼,士氣高昂。
此時,齊軍陣營中戰鼓擂動,一員猛將縱馬而出,他手持大刀,滿臉不屑地看著梁軍。
“梁軍聽著,我乃齊國偏將軍蘇朗,爾等誰敢與我交戰?”
宋萬年拍馬上前,長槍一抖,“休要狂言,看槍!”
兩人瞬間戰作一團,刀槍相交,火星四濺。
齊軍陣中,慕雲辭正遠遠觀戰,忽有探兵至馬前,單膝跪地稟道:“啟稟元帥,蠻羌退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