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睡覺的時候,劉岩做了個夢。
夢裡有幾個黑衣人找到他家,個個都麵色猙獰。
其中一個對他說道:“劉岩,你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我不能讓你活著。”
說完那個人就快步朝他走了過來,結果對方走著走著突然就變成一輛汽車,猛地朝劉岩撞了過來。
他大叫著從夢中驚醒,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徹底醒來以後,才意識是一個夢。
但他並未感到輕鬆,前天的車禍仍舊讓他心有餘悸。
劉岩怎麼想都覺得那起車禍是有問題的。
有人想用這種方式讓他閉嘴。
劉岩想到了王滿春和嶽劍鋒,忍不住破口大罵:“這兩個畜生,麵上讓我不要驚慌,私底下想要我的命。好,你們和我玩陰的,大家就誰都彆活了!”
劉岩隨後掏出手機,找到了紀委書記路正男的電話,準備打過去的時候,他又猶豫了。
他一個電話過去,可就沒有回頭路了。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又響起自己妻子的聲音:“劉岩,你睡醒沒呢?起來給我把話說清楚!”
劉岩閉上眼睛咬了咬牙,隨後就撥通了電話。
“喂,是路書記麼?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和您聊聊,今天上午吧,我去您辦公室。”
和路正男說完,他過去把門打開。
外麵站著自己蓬頭垢麵的妻子。
“你舍得開門了!劉岩我問你,你是人不是?當初你啥也不是的時候,我都沒嫌棄你,你現在做了廠長了,就開始嫌棄我了?”
劉岩一臉煩躁的把她推開:“我很快就不是廠長了。”
他妻子聽完先是一愣,接著就開始不停的追問他發生了什麼。
日子將就了這麼多年,已經決定破罐子破摔的劉岩和眼前這個女人多說一句話的欲望都沒有,態度強硬的離開了自己的家。
去紀委的路上,劉岩麵如死灰,有一種即將踏入深淵的感覺。
這一幕他並非沒有想過,然而以往每次想到這件事,他能感受到的隻有絕望。
但真的決定這麼做了,他在絕望的同時,也感到一絲解脫。
劉岩同時也想明白一個問題,官場從來都不是平民百姓能玩得起的遊戲,一腳踏入進來,要麼你永遠在底層打拚,要麼你就要隨時承受這種絕望和恐懼交織的感覺。
劉岩想不到有什麼事情能比自己去紀委自首還要絕望,直到他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劉岩麼?我給你發了條彩信,你查看一下。”
劉岩倏然一驚,掛斷電話後立刻去查看信息。
看到彩信的內容,劉岩瞬間感覺天旋地轉。
彩信是一張照片配了一句話。
照片中是自己被綁起來的女兒。女兒的眼中寫滿了恐懼,顯然被嚇壞了。
照片下麵是一句更加令人絕望的話:“你和女兒隻能活一個,你自己選吧,今天下午三點之前做出選擇。”
收到信息的劉岩靠在街邊的牆麵上。
其實他早就已經在心裡做好了決定,用自己的命去換女兒平安。
任何被人以家人為要挾的官員,隻要官員選擇自我了斷,他的家人就一定是安全的。這條官場的鐵線是不能碰的,有誰敢觸碰這個鐵線,必定會被黑白兩道的人群起而攻之。
此時的時令已是初冬,外麵的氣溫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