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比任何凶悍的魔物，更能衝擊道心。
更能檢驗那無回二字，是否真的刻入了骨髓。
餘楓下意識地握緊了五靈劫的劍柄，冰冷的觸感從掌心蔓延。
感覺會，很精彩啊！
抬起頭，迎向鶴羽子的目光。
暗紅的光映在他臉上，一半是陰影，一半是赤金。
沒有猶豫，沒有畏懼。
“劍已在手，何懼前路？”餘楓的聲音平靜。
“弟子願隨師尊，一觀這末世的傷疤。”
“好。”
話音未落，他袖袍輕輕一拂。
隻覺眼前景物瞬間模糊扭曲，腳下堅實的黑岩消失，灼人熱浪被一股寒風取代。
空間挪移？
餘楓對這種感覺並不陌生，兩個月之前，血陽道君也是這麼對待藍星諸人的。
耳邊岩漿的咆哮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
下一刻，腳踏實地。
一股混雜著濃重屍骸腐朽味、泥土腥氣的氣息，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站在一處傾斜的、布滿龜裂的巨大城牆上。
腳下是早已失去光澤、被汙血浸透成暗褐色的巨石。
舉目望去...
沒有硝煙，沒有戰火，甚至沒有魔物在嘶吼。
魔物沒有敵人時，會自相殘殺，但也隻是少數情況。
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的灰敗死寂。
如同巨獸殘骸般的建築骨架，指向鉛灰色的仿佛要壓垮一切的天空。
寬闊的街道被灰白塵埃覆蓋，如同鋪了一層裹屍布。
塵埃之下，隱約可見累累白骨，層層疊疊，分不清是人還是獸。
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骨海。
沒有風，空氣也粘稠得如同油脂。
遠處，一座隻剩下半截的高塔，歪斜地刺向天空。
整座城市，如同一個早已停止腐爛的屍骸。
這裡並不是噬骨城，就像永夜城有黑岩壁壘一樣，這也隻是座外圍城池。
魔物在街頭遊蕩，數量不多。
鶴羽子不知施加了什麼法術，將兩人隱匿起來。
絕對死域！
餘楓握著五靈劫的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混合著囈語，試圖侵蝕他的意誌。
不僅是他，任何修士踏入淪陷區的一瞬，都會被震懾到。
遁入瘋魔的，不在少數。
這也是為何，永夜城的先鋒軍都要選意誌堅定之人。
然而，丹田中那枚燃燒著赤金與星芒的劍種，猛地一震。
嗡。
一聲清越的劍鳴，直接在他識海深處，在無回劍心之上炸響。
斬！
斬斷侵蝕的寒意。
斬斷混亂的低語。
赤金色的光芒自他眼底一閃而逝，五靈劫劍鞘上，星位重新煥發光芒。
穩穩地站在傾斜的城牆上，巋然不動。
劍，依舊握在手中，而且握得更緊。
鶴羽子無聲地出現在他身側，目光掃過這片末日墳場，最終落在餘楓身上。
看著餘楓的模樣，眼中流露出一絲滿意。
“看清楚了？”
鶴羽子的聲音在這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