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日,清雲山緊繃的弦,終於被撥動,發出沉悶安心的回響。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穿過層層加固的哨卡,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龍脊閣內殿。
麻衣布鞋,龍頭拐杖在手,腰間懸掛著黯淡的麻撚珠。
正是公羊述。
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深陷的眼窩掃過躺在病榻上的清玄、楊浩等人。
又落在聞訊衝進來的秦充、梁傑身上時,沉重壓力消散大半。
“公羊前輩!”梁傑的聲音難以抑製的激動。
眾人如釋重負。
沒有強者坐鎮,出現強勁魔物或者人榜強者叫陣,他們都無法反抗。
公羊述微微頷首,聲音沙啞低沉。
“首領無恙,隨一位前輩高人修習劍道,歸期不定,但性命無憂。”
他頓了頓,龍頭拐杖輕輕一頓地麵。
“九州界凶險,但機遇並存,自有造化。”
饒是前幾日公羊述在靈網中發來過通訊,眾人也是鬆了口氣。
壓抑了月餘的陰霾被猛地撕開一道口子,希望的陽光透射進來。
秦充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情緒。
然而,公羊述那雙銳利的眼睛並未放鬆,反而轉向了梁傑。
“梁小子,名單。”
梁傑立刻會意,從懷中掏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卷宗,雙手奉上。
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過去一個月裡,在聚集地內部散布恐慌、質疑餘楓已死...
甚至暗中串聯試圖奪權的幾個小團體,他們頭目的名字和證據。
枯瘦的手指劃過那些名字,眼中毫無波瀾,隻有一片死寂。
“亂世,容不得蛀蟲。”
“首領生死,輪不到爾等置喙,更輪不到爾等覬覦。”
“清雲,還不是你們的踏腳石。”
沒有下令如何處置,但卷宗遞還給梁傑,本就是冷酷的判決。
“前輩放心,清雲法度不容褻瀆。”
接下來的數日,清雲山內部掀起了一場迅疾而冷酷的風暴。
雷霆之勢將名單上的人一一鎖定、抓捕,證據確鑿,公審從速。
隻有冰冷的判決和執行。
野心勃勃的頭目和他們的核心黨羽,在聚集地所有居民麵前,被當眾處決。
血淋淋的事實,比任何言語都更能震懾人心。
公羊述就站在行刑台不遠處,拄著龍頭拐,白紙燈籠在白天也散發著幽幽微光。
餘楓不在,清雲的脊梁,由他這根老骨頭來撐。
首領的威嚴,不容挑釁!
...
然而,內部剛剛肅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血腥氣尚未散儘,新的警訊再度拍打在清雲山的壁壘上。
十五日,望海聚集地緊急通訊。
刺耳的蜂鳴,直接連通了龍脊閣指揮中樞。
光幕上,宗承林的身影顯得異常疲憊,人在鎮海樓上,背後是靖海港方向。
天空被鉛灰色籠罩,巨大的浪濤聲即便隔著通訊也能隱隱傳來。
“老秦,公羊前輩。”宗承林聲音帶著焦灼
“浩海生變,深潛者集群規模遠超以往,更有不明巨型海獸伴行。”
“海防符陣多處被強行突破,易首領帶人頂在最前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