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本能地伸出手,五指虛握。
“錚!”
斜插在旁的五靈劫發出一聲歡快的清鳴,自動飛入他的掌中,卻並未呼喚醒餘楓。
癸水、庚金、離火三色本源劍氣流轉不息,而在劍脊中心,一道細微的淡金色水線貫穿首尾,仿佛承載著一條不息的溪流。
昏迷的前一刻,餘楓低頭,看向自己的心口。
那裡,仿佛有一道溫暖的溪流。
無聲流淌,連接著萬古之前的囑托,與腳下這片被魔災肆虐的大地。
溪元祖師最後清醒的悲憫眼神,那“九州危矣,薪火在汝”的沉重囑托...
如同烙印,深深鐫刻在他的新生劍心之上。
道境·天階。
無回劍骨融彙溪流真意。
此刻,方為真正鑄成。
赤金與淡金光芒緩緩內斂,新生道軀散發著溫潤而強大的氣息。
眉心那點溪流印記徹底隱沒,仿佛從未出現。
然而,他雙眸緊閉,氣息雖然穩固浩瀚,卻陷入了一種極致的沉眠。
強行渡過九重混沌源雷,又經曆人形源劫的心劍問心、斬魔融道...
最後更承受了溪元祖師本源印記的磅礴灌注,縱是道境天階之軀,神魂與意誌也已透支到了極限。
此刻劫波散儘,緊繃的心弦驟然鬆弛,再也支撐不住。
意識徹底沉入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徒兒!”
鶴羽子身影一閃,瞬間出現在餘楓身旁,手掌穩穩托住他倒下的身軀。
感受到餘楓體內那平穩卻深沉的休眠氣息,鶴羽子心中大石稍落。
活著,就好。
之前的努力,沒白費。
炎洲界的那縷星火,並未丟失。
但一股積壓已久的滔天怒意,卻如同壓抑萬載的火山,轟然爆發。
他緩緩抬頭,渾濁的老眼掃過天際那三道此刻魔氣再度翻湧蠢動的魔君投影。
最終死死鎖定了那斷爪處魔氣翻騰、氣息最為凶戾暴虐的磐石魔君。
“好!”
鶴羽子連道三聲好,聲音冰冷刺骨。
“阻我徒兒證道在前,汙穢祖師道影在後,更欲趁其昏迷行絕滅之事!”
“爾等孽障...當真以為,老夫的劍不利否?”
廢什麼話,乾就完了!
人族與魔族,天生的道統之爭,無需多言。
但此時,鶴羽子意氣風發,不吐不快。
追著老夫和新收的弟子殺,真以為...我是爬出炎洲界的嗎?
最後一個“否”字出口的刹那,鶴羽子周身氣息驟然變換。
不再是之前為護徒而強行催發的決絕與悲憤,而是一種徹底放開所有束縛的瘋狂。
“嗡...”
懸於他身前的本命古劍,發出一聲令整個葬星穀空間都為之共鳴的恐怖劍鳴。
劍身之上,之前為護持餘楓而布下的“太乙戮魔劍印”符文瞬間重組。
無數銀藍色的戮魔符文如同被點燃的星火,瘋狂燃燒起來。
化作一道道幽暗深邃,纏繞劍身。
一股淩駕於萬物之上,如同蘇醒的太古凶獸,自鶴羽子那枯瘦的身軀中轟然爆發。
“飛羽·墟燼!”
鶴羽子低吼,枯槁的雙手猛地合握劍柄。
這一劍,速度並不快,卻仿佛鎖定了時空的脈絡。
劍鋒所向,空間如同被投入烈火的畫卷,無聲無息地湮滅。
留下一條筆直的、通往虛無的漆黑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