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湧入避難所大廳,刺得那些飽受魔氣折磨的肺葉一陣抽搐。
太虞界反抗軍的幸存者們,在餘楓那聲“有”之後,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真...真的?”
臉上帶著腐蝕疤痕的中年修士,眼中絕望的死灰被一絲火星點燃。
他叫荊烈,曾是太虞護界軍的一名護衛隊長。
也是這處地下堡壘僅剩的幾位,曾見過太虞界昔日榮光的人。
“千真萬確。”
餘楓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道境修士不容置疑的威嚴。
望氣術探過,這疤麵男子是地境修士,貌似有假道級的實力。
也對,沒有堪比道境的實力,怎麼反抗魔物。
就是不知,
“但此地不宜久留,魔物隨時可能追來,我帶你們離開。”
離開?
離開這墳墓般的地堡,去往另一個...沒有陷落的世界?
巨大衝擊讓這些長期在絕望中掙紮的修士們一時難以反應。
隻有本能對未知的恐懼和對離開二字的渴望,在激烈交戰。
荊烈是第一個回過神的。
他猛地回頭,對著身後十幾個同樣麵黃肌瘦的同伴低吼。
“信他,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收拾能帶的,快!”
決斷力在漫長抵抗歲月中早已磨礪出來,此刻展現無疑。
沒有時間猶豫,也沒有時間懷疑一個能輕易撕開他們防禦的存在是否彆有用心。
最壞的結果,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死亡罷了。
餘楓沒有催促,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
一些符文金屬碎片、幾塊黯淡的晶石、以及乾癟的植物塊莖。
眼中卻閃爍著久違的希望光芒,哪怕這光芒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片刻之後,荊烈代表眾人站到餘楓麵前,深深一躬。
“前輩,荊烈及太虞護界軍遺民一千五百人,願隨前輩離開魔域。”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一千五百人?
麵前這些...
見餘楓疑惑,荊烈退至一旁,於廢墟中搗鼓幾下。
再度有一道鐵門張開,本以為這裡就是最底部了,原來隻是表層。
一眾麵黃肌瘦的孩子和青壯年,眼巴巴看著外麵的眾人。
這裡...有種奇特的金屬,能擋住自己道境的靈識。
更是能擋住望氣術的探查。
不稀罕,之前在源煌市,那些飛蛾的巢穴還能屏蔽感知呢。
“好。”
餘楓點頭,不再多言。
他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靈力將所有人包裹,隔絕了外界濃稠的魔氣。
這種技能,似乎渾然天成,自己突然就會了。
血陽道君能瞬間轉移藍星遠征軍上萬人,自己轉移上千人倒不是太難。
隨即,五靈劫劍光一閃,瑤光星位的光芒微微亮起,禁錮之力排開空間亂流。
他身形化作一道淡灰色流光,帶著這上千顆地底殘存的火種,朝著空間裂縫疾馳而去。
穿過粘稠冰冷的界域夾縫,當荊烈等人再次腳踏實地。
感受的不再是魔氣,而是帶著海腥味的空氣時,所有人都深吸了一口氣。
貪婪得仿佛要將這活著的感覺,刻入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