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浪所過之處,躲閃不及的羽化者,被生生震碎成骨粉肉糜。
“快脫離...脫離觸須範圍,全速向西南方向突圍!”
隊長聲嘶力竭,指揮著艦隊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傷痕累累的難民船爆發出最後的動力,笨拙地調轉船頭。
餘楓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喉頭的腥甜。
目光掃過下方正艱難脫離魔爪的難民船,掃過空中浴血奮戰的雙崖修士。
“走!”
隻有一個字,通過靈力,傳入每個人耳中。
“艦隊在前,青鸞斷後,隨我劍光所指,回家!”
話音未落,五靈劫再次揚起。
劍幕如傾倒的天河,帶著碾碎萬物的大勢,朝著無窮海獸魔潮,悍然平推而去。
劍幕所過之處,濁浪排空。
北鬥·裁天!
墨綠色的海麵,被硬生生犁開血肉模糊的真空通道。
“跟上,快跟上!”
艦隊全速衝入這以劍開辟的血肉通道。
難民船上,無數雙絕望麻木的眼睛,死死盯著空中的身影,爆發震天歡呼。
深潛之影在汙血中瘋狂扭動,墨色豎瞳死死盯著空中那道身影。
暫時退卻了。
這片海域,還有彆的食物在等著它。
難民,數十萬,不止這一批人。
哪怕餘楓再強,也不可能照顧到所有人。
隻能聽天由命了。
深潛之影退卻,壓力驟減。
五靈劫上,煞氣盤繞,那是在東海斬殺數十萬海獸所遺留下的血氣。
此刻將五靈劫投入海中,哪怕三階海獸,都要迅速退去。
這是,深入骨髓的恐懼,殺得海獸膽寒。
難民船掙紮著衝過斷海劍幕犁開的通道,餘楓懸著的心放下了一些。
迅速趕來此地,就是不願再有大的傷亡。
末世之後,蒼梧國的人民,已經禁不起再有波折了。
飛行軍的座駕,掙紮著飛臨餘楓下方。
上麵傷痕累累的修士們,無論傷勢多重,皆掙紮著挺直脊背。
朝著空中那道染血的玄青身影,行以最莊重的修士軍禮。
他們的眼中,是狂熱,是對強者的絕對尊崇。
他低頭,看著下方劫後餘生的軍民,染血的嘴角,向上牽動了一下。
沒有言語,他轉身,化作一道流光離開。
身後,是漸漸平息的血色海麵。
回家...是很重要,但目前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
運輸飛舟龐大的艦體切開鉛灰色的雲層,鎮海新港熟悉的輪廓已在望。
港口內,怒濤岸防炮群冰冷的金屬光澤,海龍脊閃爍的符文陣列,龍脊閣高聳的塔尖...
一切森嚴的防禦工事映入眼簾,本該帶來心安,秦充卻鎖緊眉頭。
下方甲板,難民的歡呼聲浪隔著厚重艙壁依舊清晰。
沒錯,清雲的龜甲戰船和運輸船也出動了。
不過,已經是餘楓救下第一批難民的一天之後了。
數十萬難民,轉移也得走個幾天,更何況是潰退。
鎮海軍和空天軍趕過去時,恰好遇到了一批難民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