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劍罡撕開最後一片汙濁的魔雲,千礁港那末日般的景象,毫無遮掩地撞入餘楓的眼瞳。
他懸停於高空,劍域星殞的微光在周身明滅不定,如同風中殘燭。
在感受到千礁港異動後,餘楓加快腳步,邊碾過孢子群,邊飛馳而來。
饒是如此,也在路上耽擱了一天。
體內靈力幾近枯竭,劍種哀鳴化為刺痛,呼吸牽扯著臟腑的暗傷。
深潛之影...也他媽沒人告訴我,這玩意兒能上岸啊!
走到一半路程,忽然暗紫色觸須抽裂虛空,給了自己一巴掌。
要不是這一下,早到了。
這玩意兒記仇,挺難整的。
所有的疲憊與痛楚,都在看清下方景象的瞬間,被寒意取代。
下方,已非人間。
覆蓋數百裡的活體菌毯大陸,此刻如同被天罰巨犁狠狠碾過。
無數道深不見底的巨大溝壑縱橫交錯,切斷了搏動的猩紅山脈脈絡。
溝壑邊緣的菌毯組織呈現出焦炭狀,殘留著恐怖的高溫與法則湮滅的痕跡。
墨綠漿液如同被煮沸的血河,在溝壑底部翻滾。
那些猙獰的孢子塔、進食腔、肉瘤堡壘,十不存一。
殘存的也如同被無形巨手捏扁的爛肉,覆蓋著結晶化的焦殼,耷落在大地上。
毀滅。
比自己還高效的毀滅方式。
餘楓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這末日景象的中心,那片如同深淵巨口般的巨大空間裂縫之下。
一艘...船?
不!
那是一艘通體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線條流暢到近乎完美的星舟。
它不過數十丈長,與下方覆蓋數百裡的魔域相比渺小如塵埃。
卻散發著一種,淩駕於這片汙穢魔域之上的威壓。
表麵流淌著淡藍色的能量紋路,構成繁複玄奧的符文,將周圍狂暴的空間亂流和汙穢魔氣強行排開,形成一個絕對潔淨的領域。
星舟之上,一道身影負手而立。
青袍依舊,拂塵斜搭臂彎,正是蒼宙。
他站在那裡,神態從容。
仿佛腳下那被蹂躪成焦土的魔域大陸,都微不足道。
而在蒼宙身前,星舟冰冷的甲板之上。
那團曾經核心散發著汙穢暗紅光源的菌群之母囊泡,此刻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的死獸。
癱軟在那裡,半透明囊泡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漿液不斷從裂縫中滲出。
滴落在星舟甲板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卻被星舟表麵的藍色符文瞬間湮滅。
這是,東南領陷落的根源?
望氣術大開,能清晰望見蒼宙那通天的光柱,也能看到不斷衰落但仍有道境水準的菌群之母。
那暗紅色的光源,光芒黯淡到了極致。
每一次脈動,都散發出哀鳴。
周遭,無數斷裂的肉質根須無力垂落,充滿死意。
敗了,而且是慘敗,被近乎碾壓的姿態徹底擊潰。
似乎,還被禁錮了。
餘楓懸停在空中,衣袍在紊亂的氣流中獵獵作。
死死盯著星舟上那道青袍身影,盯著那如同死狗般癱軟在甲板上的菌群之母。
頭皮發麻。
蒼宙...他隱藏了多少?
餘楓的識海中,翻騰著過往的片段。
炎洲界之內,一道分身阻攔住了血骷邪君,但很快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