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廢墟營地,如同一口沸騰熔爐。
拓跋雄的鐵腕命令,反複錘打著彙聚於此的殘存部族。
段部、宇文、慕容...一天內,又有數家上萬人的部族分支或主部,拖家帶口趕來。
編組、收繳物資的喧囂日夜不息,夾雜著傷員的哀嚎。
特殊時刻,還沒有人敢違逆拓跋雄的命令。
即使有,也要先憋著。
九州先遣隊未歸,為了縮小戰線,隻能如此這般。
餘楓,在灰駝區儼然成了底層流民心中的一根主心骨。
雖依舊沉默寡言,臉上帶著行商特有的疲憊,但在魔潮中的精準判斷,漢子們莫名心安。
疤臉管事對他客氣有加,許多雜役瑣事都免了。
隻讓他負責調度灰駝區有限的防禦力量,儼然成了實際上的二把手。
然而,表麵的平靜下,餘楓的感知從未放鬆。
拓跋雄那假道級的威壓,沉重地壓在每個人心頭,其傷勢的變化亦被餘楓敏銳捕捉。
傷痕在緩慢惡化,隻是被其強橫修為和鐵血意誌強行壓製。
5月9日,黃昏。
餘楓正蹲在灰駝區工事旁,用一根炭筆在凍硬的地麵上勾畫著簡易的防禦符紋。
幾個跟隨他的年輕傭兵,在旁邊笨拙地學著。
江源符陣院最基礎的符文技術,就值得他們苦思冥想了。
“趙師!”
一個負責在營地外圍打探消息的小個子傭兵,氣喘籲籲跑來,臉色帶著驚懼。
“剛...剛從冰穀城那邊逃過來一隊人,說說冰穀城東邊,靠近葬冰澗那邊,出大事了!”
瘦猴的聲音不大,卻吸引了周圍幾個人的注意。
冰穀城,是白岩城西部的一座大城。
冰穀城東邊,有一絕地,在靈網上標注著五級險地的程度。
冰穀城和白岩城的分界,正是那座葬冰澗。
瘦猴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恐懼。
“他們說,前幾天夜裡,葬冰澗那邊地動山搖,藍光衝天,整個山穀都被掀翻了。”
“然後就看到一條...一條大得嚇死人的冰蛇,渾身冒著藍火,眼珠子比房子還大。”
“那氣息,隔著幾裡地都讓人喘不過氣,冰穀城東部的測靈塔直接就裂了縫。”
“絕對是...是道境的魔物啊,冰穀城的人嚇瘋了,領主準備領人南撤呢。”
道境魔物,葬冰澗,離白石城不過數百裡之遙。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周圍的漢子們瞬間臉色煞白,剛經曆過白石城慘狀和魔潮襲擊的他們,恐懼深入骨髓。
餘楓手中的炭筆一頓,在凍土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道境冰蛇嗎?沒想到這次還能有意外收獲。
按理說,沒有根源的道境魔物,是很少會出現的。
雲山帶的巨鷹、幽貢毒沼的毒蛙,在末世前就是出了名的。
而這冰蛇,似乎是末世後才出現的。
難不成...是極北冰原深處的魔物,被驚醒後紮根在此的?
“這可怎麼辦。”
疤臉管事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臉色發白。
沒辦法,強如白岩領主,也隻是假道級修士,難抵道境魔物。
這白山國,也就隻有星象閣的閣主,璿璣子前輩,能對付道境魔物了。
但,星象閣的前輩們,又集體去了九州界。
道境魔物本就沒多少隻,怎麼有隻恰好在白石城的周圍啊!
餘楓沉默片刻,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炭灰。
“慌什麼,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