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溫,蘇子翼僅僅一封敘舊書信,竟能令甘興霸突然決意歸降?”
劉備驚喜的目光,轉望向了蕭和。
黃忠等眾將,亦是驚喜若狂,困惑的目光齊齊聚來。
“蘇子翼那封書信是很尋常,隻是塗抹過幾筆後,就不同尋常了…”
蕭和微微一笑,便將自己那塗抹幾筆的深意所在,向劉備及眾人坦言。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無不是嘖嘖稱奇。
“伯溫軍師這寥寥幾筆,可是抓準了淩統對甘寧的恨意,江東人對甘寧的排擠不信,深得離間計之妙也,可稱得上是神來之筆也…”
法正點破其中玄機,爾後向蕭和一拱手:
“蕭軍師,正今日又受教了。”
蕭和乾咳了幾聲,淡淡一笑:
“甘興霸因蘇子翼之降,注定要為江東人不信任,早晚也要被他們趕到主公這邊,我隻不過是推了他一把而已。”
“不過我沒想到的是,這甘興霸如此乾脆利落,前腳書信入城,後腳就獻門來降,看來確實是受了大委屈。”
“主公,事不宜遲,即刻踏平柴桑吧!”
蕭和抬手一指柴桑城,眼眸中一道淩厲殺意燃起。
劉備慨歎收起,奮然起身。
“傳吾將令,西北東三門兵馬,即刻對柴桑發動進攻。”
“吾親率大軍,由南門入城,接應甘興霸!”
號令傳下,三軍沸騰。
各營劉軍士卒,即刻鼓噪而起,衝出尚未修築好的營盤,鋪天蓋地向著柴桑城湧去。
北門城樓上。
呂蒙和淩統二人,還在咂吧著小酒,商議著拿下甘寧的具體細節。
“都督,淩將軍,南門突然升起了敵軍旗幟!”
門外響起士卒驚呼。
呂蒙和淩統臉色一變,對視一眼後,匆忙衝了出去。
舉目一看,隻見南門城樓上,原本的江東軍戰旗,竟果然已換成了“劉”字旗。
“難道說,甘寧那廝竟然…”
呂蒙心頭咯噔一下。
正驚疑時,數名士卒沿著城牆,一路狂奔至了北門。
“稟淩將軍,那甘寧召集部曲,宣布要投奔那劉備!”
“他現下已換了劉字旗,打開城門放下吊橋,準備迎敵軍入城!”
呂蒙身形晃了一晃,心頭如被重錘一擊,一陣的窒息悶痛。
淩統則臉色大變,驚叫道:
“那廝才剛走半個時辰,竟然不作準備,這麼快就倒戈獻城?”
淩統難以置信的目光,回頭看向了呂蒙。
呂蒙臉色已被懊悔占據,咬牙恨恨道:
“我竟忘了,這錦帆賊行事素來雷厲風行,他這必是見事情敗露,便當機立斷即刻舉兵作亂,好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淩統幡然省悟,不由跌足埋怨道:
“呂子明啊呂子明,你適才就不該攔著我,若是容我當時就宰了那錦帆賊,焉能落到這般境地?”
呂蒙是滿臉羞愧懊悔,隻得道:
“事情到了這般地步,你抱怨我又有何用?”
“我料大耳賊必會大舉攻城,我率軍守城,你即刻率軍趕往南門,務必要搶在大耳賊兵馬入城前殺了那錦帆賊,奪回南門!”
“若是給敵軍殺進來,你我皆死無葬身之地也!”
淩統打了個寒戰,再無暇埋怨呂蒙,長歎一聲後,提刀上馬,率部直奔南門而去。
他前腳剛走,後腳城外劉營,便是營門大開,數不清的士卒如潮水般襲卷而來。
劉軍的攻城開始了。
呂蒙望著城外烏壓壓而來的劉軍,再看看左右驚慌失措的己軍士卒,已是嗅到了一絲死亡的氣息。
南門城樓下。
甘寧和八百錦帆兵,已列陣於城門下,麵朝主街。
不多時,主街上“淩”字旗出現,數以千計的兵馬便紛擁而來。
甘寧橫刀立馬,傲立於城門前。
狂奔而來的淩統,看到甘寧一瞬間,眼珠立時噴火爆睜。
“錦帆賊,我就知道你必已叛投大耳賊!”
“今日我必宰了你,為吳侯除了你這叛賊,為我父親報仇雪恨——”
淩統是一路咆哮,猛夾馬腹,挾著滿腔恨怒直衝甘寧而來。
甘寧目光如刃,眼神中已不再有半分隱忍,隻餘怒火在熊熊狂燒。
淩統那一次次的辱罵,一次次的挑釁,此刻已一一從眼前閃過。
“姓淩的,老子已忍了你很久!”
“我殺了你父又怎樣,我今日就連你也宰了,送你去九泉之下與你父團聚!”
甘寧一聲怒嘯,策馬而出,正麵迎戰而上。
手中一柄長刀,攜卷著他所有的積怨,浩浩蕩蕩狂掃向了淩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