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畢興國已臨近退休,但他畢竟仍是農業局局長,多年來在局裡積攢的威望與地位,讓他習慣了掌控局麵。
如今,上頭突然安排一個年輕的張揚來主持全局工作,自己反倒要聽其指揮,這種落差,換做任何人都難以坦然接受,尤其是像畢興國這樣即將退休之人。
人在臨近退休之際,往往對手中僅存的權力愈發看重,畢興國也不例外。
如今局麵突變,他心裡難免有些不舒服。
然而,市委常委會的決定他無力改變!
至於對付張揚,畢興國內心壓根兒就沒有過這個念頭。
他都快退休了,去得罪一個後台強硬、前途一片光明的年輕乾部,那不是腦子糊塗嗎?
但凡有點眼力的人,都能看出這位年輕的張局長日後躋身市領導行列隻是時間問題,說不定連十年都用不上。
這麼一想,畢興國心裡不禁泛起嘀咕:往後是不是得幫襯幫襯這位年輕的張局長呢?
雖說心裡著實有些不痛快,可活了大半輩子,還有啥看不開的呢?
要是真能和這位前途無量的張局長交好,指不定哪天自己或家裡人有求於他呢。
畢興國想到自己的子女,兒子在政府辦工作,如今也才是個副科級乾部。
再瞧瞧張揚,都已經是副處級了。
而且不出意外,兩年後張揚就能接自己的班,成為正處級乾部。
到那時,自己兒子能解決正科級彆,恐怕都得燒高香了,關鍵是兒子還比張揚大四歲呢!
這麼一權衡,為了兒子的前途,臉麵似乎也沒那麼重要了。
其實,不光畢興國心裡不舒服,其他幾位副局長同樣如此。
他們心裡那叫一個彆扭,自己都五十好幾的人了,居然被一個年僅27歲的毛頭小子壓在頭上,能舒坦才怪呢!
可即便滿心不樂意,他們也改變不了既定事實。
有的人能想得開,試著接受現狀;有的人卻始終鑽牛角尖,難以釋懷。
對於這些人的想法,張揚心知肚明,卻也無力改變。
至於跟這些老家夥明爭暗鬥,他還真沒這個心思。
他心裡多少猜到,市裡讓他來主持農業局工作,大概率是想讓他發展全市的農業。
可這談何容易,且不說各縣區未必會聽他指揮,就算是他曾任職過的青陽縣和文丘縣,在他離開後,恐怕也不會輕易買他的賬。
這就是現實,哪個縣委書記、縣長願意讓彆人在自己的地盤上指手畫腳呢?
張揚無奈地歎了口氣,也罷,能多為農業發展出一份力就出一份力吧。
至於乾出什麼成績,他沒想過。
深處這個位置,本身就很尷尬好不好。
接下來的日子,張揚一頭紮進工作,卻發現農業局的狀況糟糕透頂,工作千頭萬緒,問題盤根錯節。
農業項目推進得異常緩慢,資金審批流程繁瑣得讓人咋舌,基層反饋的問題猶如石沉大海,長期得不到解決,工作人員毫無積極性可言。
更讓張揚頭疼不已的是,幾位副局長對他的工作安排表麵一套、背後一套。
會上,他們點頭如搗蒜,滿口答應;會後,卻拖遝敷衍,工作推進舉步維艱。
這讓張揚很是無語,要是自己是市委書記,真恨不得讓這些占著茅坑不拉屎的家夥統統退休。
如今這局麵,老人牢牢把持著崗位,年輕人根本沒有上升空間,這就是農業局的現狀——大家都在混日子,得過且過。
長此以往,就算是有“點石成金”本事的人,被扔到這個大染缸裡,恐怕也難免被同化。
哪怕是他都未必能解決這些深層次的問題。
農業局主要依賴上級撥款維持運轉,想要搞創收,簡直難如登天,地方政府也不會積極配合。
好在工資方麵不用發愁,農業局是財政全額撥款單位,待遇還算不錯。
但即便如此,麵對眼前這一團亂麻的工作局麵,張揚還是忍不住長歎一聲,滿心無奈……
雖然頭疼,但還是要解決。
在一次關於農田水利建設項目的討論會上,張揚提出了加快項目進度、優化資金使用的方案。
薛子軒率先發言:“張副局長,您的想法出發點是好的,可這項目涉及多個部門,牽一發而動全身,沒那麼容易推進啊。”
倪俊輝也附和道:“是啊,而且資金這塊一直是個難題,上頭撥款有限,我們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湯宇航則慢條斯理地說:“張副局長,咱們得從長計議,不能操之過急,否則容易出亂子。”
尼瑪。
真是無語了,他提出這麼一個問題,跳出好幾個人反駁他。
張揚微微眯起雙眼,目光依次掃過薛子軒、倪俊輝和湯宇航三人,會議室裡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所有人都察覺到,這位年輕的副局長要“反擊”了。
“薛副局長,您說項目涉及多部門,推進不易,這點我承認。
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我們積極協調,主動作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