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工現場的風沙土打在姚濟的臉上,他望著張揚挺直的背影,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的心思全在這位新來的張局長身上。
特彆是這位張局長在麵對王魁時那毫不退縮、堅決徹查的態度,姚濟心裡滿是佩服。
在農業局待了這麼多年,他見慣了遇事推諉、敷衍塞責的領導,像張揚這般一心隻為工作的,實在少見。
看來以後農業局的風氣要變了!
如果沒有什麼意外的話,這位張局長以後會轉正吧。
市委常委會形成了紀要,誰能推翻?
哪怕是市委所有班子成員換了一批,也不會輕易推翻前任班子的常委會紀要。
常委會所代表的可不是一個人,是一個集體。
如果是前任市委書記或市長的個人決定,後接任的人員倒是可以找個理由推翻。
可形成常委會紀要就不一樣了,你推翻的話要給出足夠的理由才行,還要理由充分,不然無法交代。
市委常委會的決議豈能兒戲?
所以張局長接任局長也隻是時間問題。
27歲就已是副處級,這樣的晉升速度,放眼整個官場都令人咋舌。
他暗自推算,以張揚的發展勢頭,29歲轉正處級,35歲前躋身副廳級,絕非難事。
再看看自己,35歲了還隻是個正科級,卡在這個位置上動彈不得。
一直以來,姚濟最大的依仗就是畢興國。
這些年,靠著老局長的提拔,他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可如今,老局長即將退休,農業局的局勢也因為張揚的到來發生了巨大變化。
老局長近來對很多事務都不再親自過問,就拿這次農田水利建設項目來說,若是老局長還像以前那樣把控全局,怎麼會讓薛子軒負責的施工隊伍承接如此重要的工程,還搞得質量如此糟糕?
而且老局長還跟他交代過,以後全力配合張局長工作。
這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老局長是有意將他們這些老部下逐漸移交給張揚,為日後鋪路。
其實姚濟內心還是很糾結來著。
他對老局長滿懷感激,畢竟沒有老局長,就沒有他的今天;另一方麵,他也清楚,老局長退休後,他就會失去最大的靠山,想要在仕途上更進一步,幾乎是天方夜譚。
他並不甘心仕途就止步於此,他渴望突破,渴望向上。
而張揚的出現,讓他看到了一絲希望。
張揚背景強大,能力更是毋庸置疑,在文丘縣時的政績有目共睹,升遷對於他而言,似乎輕而易舉。
相比之下,局裡的其他幾位副局長,一個個都臨近退休,就算現在投靠過去,又能給自己帶來什麼實質性的幫助呢?
思來想去,姚濟終於下定決心,要緊緊追隨張揚,抱上這個大腿。
至於轉投陣營?
老局長都允許了,他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呢?
就是心理上有些不舒服罷了。
覺得好像背叛了老局長,畢竟老局長還沒退休。
王魁見張揚不理會自己,慌亂中把目光投向了姚濟,眼神裡滿是哀求。
姚濟直接選擇無視,心想:“看我有什麼用?這工程又不是我批複的,我哪有那個權力。
再說了,誰知道張局長是不是打算借著這次機會,好好整治一下薛局長。
自從張局長來了農業局,薛局長沒少給他找麻煩。
這麼年輕就坐到這個位置,張局長豈是善茬?
聽說在文丘縣,他手段淩厲,處理了不少問題乾部,才迅速站穩腳跟。
這次,薛局長會不會成為張局長在農業局的第一個‘開刀對象’,還真不好說。
他可不能犯傻,摻和進這趟渾水。”
當然,想是這麼想,姚濟卻不會說出來。
無視就是了。
視察結束,張揚臉色陰沉地回到農業局,徑直前往畢興國的辦公室。
他敲了敲門,得到應允後推門而入。
畢興國正在辦公桌前看著報紙,看到張揚進來,放下手中的報紙,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抬手示意張揚坐下,輕聲問道:“張局長,看你急匆匆過來,是有什麼事兒嗎?”
想來這位張局長應該有事情吧,看臉色就能瞧出來。
“畢局長,今天去施工現場看了,情況很不樂觀。”張揚開門見山地說道,隨即將施工現場看到的混亂場景、施工隊伍的懶散態度以及水渠混凝土澆築存在的嚴重質量問題,詳細地向畢興國描述了一遍。
“這樣的工程質量,根本無法保證農田灌溉,一旦遇到雨季,下遊鄉鎮的農田恐怕都會遭殃。”張揚語氣沉重地補充道。
畢興國聽完,眉頭緊鎖,沉默不語。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開始在心裡權衡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