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誌超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出俞誌用的辦公室,隻覺心裡仿佛壓著一塊千斤巨石,沉甸甸的,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怎會不知俞誌用這番安排背後暗藏的巨大風險?可事已至此,自己早已深陷這灘渾水之中,隻能硬著頭皮去執行。
一路上,高誌超腦子裡都是這件事可能引發的嚴重後果。
齊天工的家人本就因齊天工被市紀委帶走而方寸大亂,他此時前去傳達俞誌用的那些話,萬一處理不當,引發什麼不可預料的意外狀況,那可就如同捅了馬蜂窩,麻煩大了。
當高誌超來到齊天工家門前時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隨後抬手輕輕敲門。
門緩緩打開,是齊天工的妻子。
隻見她雙眼紅腫,滿臉憔悴,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
看到高誌超,她眼中先是閃過一絲疑惑,緊接著又湧起一絲期待。
“嫂子,我……我來看看你。”高誌超有些尷尬地開口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自然。
齊天工妻子趕忙側身,把他讓進屋裡,急切地問道:“誌超啊,老齊他到底怎麼回事啊?
你能不能跟嫂子說說?嫂子心裡實在沒個底啊。”
高誌超心裡有些糾結,猶豫了片刻後,還是決定按照俞誌用的意思來。
“嫂子,齊縣長這事兒比較複雜,現在市紀委正在調查,很多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
不過……您最好想辦法通知老齊一聲,讓他千萬彆亂說話,要是出了什麼岔子,對誰都沒好處。
有人答應您,隻要您這邊穩住,可以保你們今後生活衣食無憂。”
至於是誰,高誌超沒有說,想來齊天工妻子應該知曉。
齊天工妻子一聽,臉色變得煞白如紙,眼中滿是驚恐與憤怒,仿佛燃燒的火焰:“這……這是什麼意思?老齊到底犯了什麼錯?為什麼連話都不讓我們說?還拿生活來威脅我們?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
一連串好幾問。
她是真的憤怒了。
人都進去了,不想著把老齊弄出來,卻來威脅她?
“嫂子,您彆激動。
齊縣長在官場這麼多年,有些事情您不清楚,但肯定牽扯到不少複雜的利益關係。
現在市紀委查得緊,要是您這邊說錯話,可能會給齊縣長帶來更大的麻煩,到時候全家都可能受牽連。
這也是為了大家好,您就多擔待擔待。”高誌超硬著頭皮解釋道。
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高誌超也不再糾結,索性把話一次性說清楚。
聽完高誌超的話,齊天工妻子如遭雷擊,癱坐在沙發上,淚水奪眶而出,如決堤的洪水一般:“我們老齊兢兢業業這麼多年,一心為公,怎麼就落到這個地步了?現在還要被這樣威脅……我們到底招誰惹誰了啊!”
看著她傷心欲絕的樣子,高誌超心裡也不好受,可又無可奈何。
他從包裡拿出一張五十萬的支票放在茶幾上,轉身離開。
離開齊天工家後,高誌超的心裡五味雜陳。
不知道他有一天會不會也落得如此下場呢?
高誌超不知道答案,也不敢去想。
他隻能在心裡祈禱,希望不會吧!
人在官場,有時候真是身不由己啊,就像這惡人,明明不想做,卻不得不做!
回到書記辦公室,高誌超把情況如實向俞誌用彙報了一遍。
俞誌用聽後,臉色陰晴不定,沉默良久後,才緩緩道:“誌超啊,這件事你辦得不錯。
不過,我們也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被動挨打。
張揚這小子來勢洶洶,我們得想辦法反擊,給他點顏色瞧瞧。”
高誌超心中一驚,小心翼翼地問道:“書記,您打算怎麼做?
張揚現在風頭正盛,我們貿然行動,會不會適得其反?”
這個時候對張揚動手,不是明智之舉啊。
還不知道齊天工會不會為了自保咬出其他人呢。
至於威脅齊天工家人,真的有用嗎?
高誌超心裡實在沒底。
齊天工家人未必能接觸到齊天工本人,就算接觸到了,他們會不會把話傳到呢?
他哪裡曉得,俞誌用已經私下裡安排了市紀委的人,讓他們想辦法傳話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