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鑫端坐在一旁,手中的茶杯被他不自覺地輕輕轉動著,卻早已沒了飲茶的心思。
他原本期待能借著這個項目大賺一筆,卻萬萬沒想到,這位年輕的縣長竟拋出了這樣一個方案。彆說他了,換做任何一個商人,都不會輕易點頭,哪怕三年後真能獲利頗豐。
當下這時代,房地產市場正如日中天,誰不想從中分得一杯羹呢?
倘若這位縣長執意強人所難,與那丁敬又有何區彆?至少聽丁敬的安排,不會賠錢;可要是聽了這位縣長的,說不定真會讓自己陷入破產的絕境。
“縣長,要不咱們再琢磨琢磨彆的辦法?這三年免租金的模式,我實在是無力承擔啊。”劉鑫率先打破了屋內壓抑的沉默,聲音裡滿是無奈與苦澀。
這委婉的拒絕,已然將他堅定的立場表露無遺。
張揚也明白他提出的方案有些強人所難,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眉頭微蹙,思索片刻後緩緩說道:“劉總,你的顧慮我心知肚明。
可要是按常規模式來操作,這商業街要想發展起來,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了。
咱們得想個兩全其美的法子才行。”
劉鑫苦笑著搖了搖頭,無奈地回應:“縣長,我又何嘗不想呢?
可這談何容易啊!
資金投入、風險把控、回報預期,每一項都得慎之又慎。
我現在是有心無力,沒辦法啊。”
這商業街究竟能不能發展起來呢?劉鑫心裡底氣不足。
要是能讓公務員購買商鋪,那他肯定穩賺不賠。
隔壁縣區有過這樣的先例,不過人家搞的不是商業街,而是土特產交易市場。
當初隔壁縣雄心勃勃地打造這個項目,可等建設完工後,卻沒人願意入駐!
最後縣裡沒辦法,隻能采取強製手段,要求所有從事山貨生意的店鋪必須入駐交易市場。
各部門天天派人去那些還沒入駐的土特產店檢查,店主們被逼得沒辦法,隻能硬著頭皮搬進去。
可即便如此,依然還有大量的門麵和樓房無人問津。
後來縣委書記想出了一個“高招”,下令全縣所有的副科級乾部,每人必須購買一套商鋪,或者想辦法賣出去一套,否則就撤掉級彆,降為普通職員。
這一招還真管用,副科級乾部被逼著掏了腰包。
雖說房子價格不算貴,但被逼著買和自己心甘情願買,心情能一樣嗎。
私下裡,這些副科級以上的乾部沒少罵縣委書記,埋怨他不調查清楚就盲目上項目。
就算他們買了商鋪又有什麼用呢?
他們也隻是買來住,沒那個時間和精力去做生意。
房子都賣出去了,可項目卻徹底失敗了,縣財政為此投入大量資金,最後隻能把房子便宜處理,購買的人還滿心不樂意。
至於這個商業街能不能火,劉鑫心裡沒譜。
要是有公務員來兜底,他倒不用擔心虧錢,這樣一來,風險全都轉移到公務員身上了。
他這點小心思,張揚哪裡會猜不到?
他可不會這麼做,也絕不可能這麼做。
這等於把全縣公務員得罪個遍,接下來他還怎麼在雲棲縣開展工作?
大家不背後罵他,都算給麵子了。
張揚不會乾這種自毀長城的蠢事。
兩人又商議了一陣子,劉鑫見無法達成共識,便起身告辭離開了。
張揚獨自站在窗前,目光望向窗外景色,陷入了沉思。
想要按照他最初設想推進這個項目,是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