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簾縫隙鑽進來,張揚睜開眼時,窗外天剛蒙蒙亮,遠處傳來幾聲稀疏的鳥鳴,混著樓下早點鋪隱約的吆喝聲,打破了室內的寂靜。
懷裡溫熱柔軟的觸感格外清晰。王琳蜷縮在臂彎裡,長發散落在他的胸口,呼吸均勻綿長,帶著淺淺的鼻息。
紅色蕾絲睡衣半褪,露出肩頭細膩的肌膚,在晨光下泛著瑩潤光澤,脖頸處還殘留著昨夜曖昧的紅痕。
張揚的目光落在她恬靜的俏臉上,睫毛纖長,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像是做了個甜美的夢。可下一秒,一股強烈的悔意猛地湧上心頭,澆滅了昨夜殘留的悸動。
他僵硬地維持著姿勢,不敢動彈,生怕驚擾了懷中的人。
手臂被她枕得發麻,卻遠不及心裡的懊惱。
昨夜的畫麵不受控製地在腦海裡回放。
客廳裡曖昧的靠近,她帶著哭腔的告白,唇瓣相觸時的電流感,還有後來失控的相擁……每一個片段都清晰得刺眼。
張揚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胸口卻堵得發悶。
又一次。
他又一次因為衝動犯下錯誤。
王翠翠的身影忽然閃過腦海,那個在縣城餐館裡笑得明媚的女人,那個掛電話時平靜卻透著釋然的聲音,像一根針,狠狠紮在他心上。上次的愧疚還沒消散,這次又對王琳做出了越界的事。
他們是多年的朋友,是一起經曆過青春歲月的摯友。他本該是幫她走出婚姻陰影的依靠,卻趁虛而入,打破了彼此的界限。
張揚暗自咒罵自己。骨子裡的劣根性總是改不掉,麵對誘惑,所謂的理智和底線總是輕易崩塌。明知道這樣會傷害彆人,也會讓自己陷入兩難,可身體卻永遠比腦子快一步。
王琳是那麼信任他,在最狼狽無助的時候向他傾訴,把他當成唯一的依靠。而他,卻用這樣的方式回報這份信任。
想到這裡,張揚的嘴角泛起苦澀。他了解自己這個毛病,控製不住的衝動,事後卻總是陷入無儘的後悔。在官場摸爬滾打,靠著極強的自製力才能步步為營,可一涉及感情和欲望,那點自製力就蕩然無存。
特彆是麵對王琳這樣的女人。她溫柔、堅韌,經曆過婚姻的創傷後更顯脆弱,那份破碎的美感,還有昨夜破釜沉舟的勇敢,都讓他無法抗拒。可心動歸心動,這樣的開始,終究是不負責任的。
他能給她什麼?
自己是嘉和市的市長,身份特殊,一舉一動都備受關注。和王琳在一起,先不說外界的流言蜚語,單是彼此的過往和身份差距,就注定不會順利。王琳剛剛擺脫失敗的婚姻,需要的是安穩和尊重,而不是一段充滿隱患、可能隨時崩塌的關係。
更何況,他心裡還揣著對王翠翠的愧疚。那份荒唐的一夜情像根刺,時時刻刻提醒著他的放縱。現在又和王琳糾纏在一起,他簡直就是個混蛋。
張揚輕輕動了動發麻的手臂,儘量不發出聲響。王琳在睡夢中嚶嚀了一聲,下意識地往他懷裡縮了縮,臉頰貼得更近,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肌膚。
看著她依賴的模樣,張揚心裡的悔意更濃。他不該一時衝動,毀了彼此多年的情誼,更不該給她錯誤的希望。
他想起昨夜她的告白,想起她說大學時就喜歡自己,想起她因為賭氣和陸翊在一起的過往。這些隱秘的心事,她憋了這麼多年,終於鼓起勇氣說出來,換來的卻是他一時的衝動。
如果可以重來,他一定會守住界限,做她真正的朋友,幫她走出困境,看著她找到真正屬於自己的幸福。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把彼此都拖進複雜的漩渦裡。
張揚悄悄抬起手,想要撥開落在她臉頰上的碎發,指尖剛觸到發絲,又猛地頓住。
他有什麼資格這樣做?
現在的他,不過是個趁人之危的懦夫。
窗外的光線越來越亮,漸漸照亮了整個房間。王琳的睡顏愈發清晰,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肌膚細膩得沒有一絲瑕疵。這樣美好的女人,值得更好的對待,而不是被他這樣的人耽誤。
張揚的心裡亂糟糟的,像被塞進了一團亂麻。後悔、愧疚、煩躁、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舍,交織在一起,讓他難以呼吸。
不過事已至此,再後悔也無濟於事。睡都睡了,再糾結過去也改變不了事實。現在能做的,就是承擔起責任,給她一個交代。
可該怎麼交代?
說自己隻是一時衝動?說自己後悔了?
那樣隻會傷她更深。
張揚歎了口氣,目光落在她身上。王琳似乎感覺到了他的動靜,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