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文哲在說到這裡的時候,刻意說明了一下蕩魔軍與抗魔軍的區彆。
因為對於彭石川、虞世淵他們來說,無論是蕩魔軍還是抗魔軍都一樣。
為了能說清楚這件事,薑文哲拿出了黑板將自己說的要點都寫了下來。
在黑板上寫完要點後繼續道:“抗魔軍是擁有共同目標、擁有統一思想,願意奉獻自己一切的有誌之士組成的‘同盟抗魔軍’。”
“這支軍隊的核心任務,不是去收複被魔族占據的每一寸土地。”
“也不是去與滲透到人界的魔族部隊糾纏消耗,我們的任務是在魔災製造的廢墟和絕望中。”
“建立並鞏固一個個‘文明堡壘’,我們稱之為根據地。”
薑文哲一邊講一邊在黑板上寫寫畫畫,畢竟自己現在講的很多概念都是第一次提出。
所以要想讓彭石川、柏鬆仙子她們聽懂,就必須要講得細致和淺顯易懂。
“在根據地裡傳播抗魔黨的思想,組織並武裝最廣大的人民。”
“保存和發展生產力如靈植、工坊、技術,培養擁有新思想、新紀律、新技能的骨乾。”
“建立一張深入人界最基層的,堅韌無比的組織網絡。”
薑文哲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燒:“簡而言之,我要利用這場‘資格賽’的殘酷壓力。”
“鍛造出一支能夠在‘終極融合競賽’中存活下來,並戰而勝之的文明新軍。”
“然後依托這支新軍,構建一個能夠適應未來極端殘酷環境的新社會形態。”
掌教大殿裡的煉虛大能們,此刻吹胡子瞪眼的看著薑文哲在黑板上寫寫畫畫。
暗地裡則是不停的向霽雨霞傳音詢問,薑文哲此刻到底是在講什麼或者表達什麼。
而他們在聽了霽雨霞的“翻譯”後,這才勉強聽懂薑文哲想做什麼。
薑文哲等這些煉虛大能都看向自己時,這才繼續道:“至於蕩平魔災嘛?”
說到這裡的時候微微搖頭:“那是很久很久以後,當我們成功建設出了新的人族文明。”
“擁有了壓倒性優勢後,或許才會考慮的事情。”
“現在我隻求人族能活下來,人族文明能傳承下去、不會斷絕。”
薑文哲看向目瞪口呆、心潮澎湃又覺寒意徹骨的七位煉虛大能道:“因此我不是不願救人。”
“而是我選擇的‘救’,與你們期望的‘救’不在同一個層麵上。”
“也不在同一個時間尺度上,或者說你們是是希望我救當下的人界。”
“但我要救的是未來的人界,不......未來沒有人界了。”
“應該說我要救的是未來的人族,能在魔族爪牙縫隙中存活的人族。”
薑文哲話音落下,掌教大殿內隻剩下一片震撼、沉默與沉重的呼吸聲。
彭石川、黃聰等人,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了眼前這個年輕元嬰修士所凝視的是何等遙遠而駭人的未來。
在他們看來的“危局”,在薑文哲口中竟隻是漫長劫難的開端序曲。
而他們所固守的一切,在他眼裡已是需要被超越乃至揚棄的過去。
落霞仙宗的掌教大殿內檀香依舊嫋嫋,但空氣卻仿佛被薑文哲話語中描繪的圖景徹底凍結、重塑。
彭石川等人臉上的焦急與懇求,逐漸被一種更深的驚駭與茫然取代。
他們不是沒有感知到天地異變,卻從未將其串聯成如此恐怖而清晰的脈絡。
“文......文哲道友所言,兩界融合、規則碰撞可有實證?”
彭石川的聲音有些乾澀,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驚疑。
這猜想太過駭人,若無根據幾近危言聳聽。
薑文哲似乎早有預料,他抬起手從自己的儲靈環中取出了一枚留影珠。
指尖靈光閃動激活了留影珠裡存留的畫麵,瞬間落霞仙宗的掌教大殿變成了覆天困地大陣周邊的景象。
畫麵中,那吞噬了不知多少生靈、隔絕兩界的恐怖陣域。
依舊魔氣森森、死寂一片,但眾人的目光很快被陣域邊緣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吸引。
“諸位前輩請看這個!”
薑文哲指向陣域外圍,那些在稀薄魔氣與紊亂靈氣交織的惡劣環境中。
頑強生長但形態扭曲的植被解釋道:“此乃我六年前,深入南天域考察時發現的現象。”
畫麵拉近,隻見那些植物莖稈呈暗紫近黑色。
葉片邊緣生有鋸齒般的硬毛,葉脈中流淌著淡淡的、與魔氣同源的幽光。
看上去像是被魔氣侵染的植物,但它們並非全然魔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