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將精靈王城的穹頂染成琥珀色,千年古樹的枝椏在晚風中舒展如神女發辮。
精靈老祭司枯瘦的手指撫過樹皮皸裂的紋路,那些深褐色的溝壑裡流淌著液態星光,樹汁裹挾著精靈們數千年來的記憶與祈願,在樹脈中奔湧出潮汐般的韻律。
他的銀發被晚風卷起時,簌簌落下的星屑在發絲間織就破碎的薄紗。
“何其相像。”
精靈老祭司在心中喃喃自語,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無儘的憂慮與恐懼。
“女神大人啊……我們從未有一刻不信奉您,您為何……為何要降下這種災禍?”他的聲音顫抖著,滿是無奈與悲傷。
“西城區全滅,東城區全滅,北城區全滅,就連南城區都失去了消息,這般景象……這般景象……”
數萬精靈的和聲在參天巨木下回蕩,藤蔓編織的祭壇上,聖歌草編織的花環正吐出月白色的光霧。
空氣中漂浮著數以萬計的螢蝶,它們透明的翅膜隨著禱詞節奏明滅,將整個精靈王城籠罩在流動的星河中。
精靈們隻能在這命運的風暴來臨之前,對著心中的女神虔誠祈禱,希望能得到一絲庇護。
精靈王並沒有製止消息的傳播,這座城市中的六十多萬精靈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得到了這個可怕的消息,瞬間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之中。
老祭司的手掌突然扣緊樹皮。
古樹深處傳來的震顫讓他想起數千年前的慘狀——
那時聖樹的根係還在汩汩滲出金紅色的樹汁,精靈族七十二座城鎮同時熄滅,首都三十萬子民的悲鳴化作實質化的音浪,將雲層都染成暗紫色。
這一切,與數千年的滅族之夜何其相似!
曆史的陰影,似乎又一次無情地籠罩在了他們的頭頂。
——
城市一角,一位輪椅精靈靜靜地守在孩子身邊。
弟弟奧裡芬匆匆趕來,他的手中拿著一片翠綠的樹葉,小心翼翼地放在哥哥的手心。
“精靈王要開始他的計劃了,保護好自己,哥哥。”奧裡芬的聲音中充滿了關切。
輪椅精靈微微一笑。
那笑容中帶著幾分調侃,又有幾分欣慰。
他輕輕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笑罵著說:“彆小看我,我也是個傳說英雄啊,彆看我坐在輪椅上就感覺我不行了。”
“也是,你的防禦能力比我還要強,擔心你受傷就是多餘的。”
奧裡芬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釋然的笑容。
看著弟弟傻笑的模樣,輪椅精靈提醒到:“但你的任務,不要忘記了。”
“真的要與精靈王作對嗎?”
奧裡芬的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他看著哥哥,希望能從他那裡得到一個確切的回複。
輪椅精靈毫不在意地搖了搖頭,他的目光望向遠方,仿佛能看到未來的道路。
他對著弟弟緩緩說道:“弟弟,這不算作對,我們的目標是一樣的。就像是兩百年在群青小鎮那一樣,我和領隊的目標是一致的,隻不過他沒能實現他的目的死了,而我實現了我的目的,還活著。”
“僅此而已。”
——
暮色完全沉入地平線時,第一隻魔物邁動了奔騰的步伐。
那是由純粹惡意凝結的造物,似節肢又似鱗甲般的身軀覆蓋著不斷增殖的黑色晶體,狹小的眼眸裡流轉著血的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