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不歡而散。
塞西莉亞昏昏沉沉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她現在隻想要抱著奎因,其他什麼都不想做。
她這二十年來的價值觀被克萊爾捅破,隻剩下了破碎的真實。
塞西莉亞將臉深深埋進奎因的胸膛,呼吸間全是男人身上熟悉的狂野氣息。
她攥著他的衣襟,仿佛溺水者抓住最後的浮木。
\"奎因……\"
她又喚了一聲,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男人的手臂收得更緊,幾乎讓她有些疼了。
可這疼痛卻奇異地讓她安心——
至少證明她是真實存在的,不是那些虛無縹緲的命運裡的一枚棋子。
她閉上眼睛,腦海中又浮現克萊爾那雙燃燒的黃金瞳孔。
\"我反倒是想要問問你,你是否願意拋棄秩序的血脈,跳出既定的命運之中?在尊上明確將我們二人作為棄子之後,你又是否還會追尋那至高的王位?\"
那句話像一把鋒利的匕首,將她精心構築的驕傲一點點剝開,露出裡麵血淋淋的真相。
她從小就被教導要爭奪黃金帝的王位,那是她生來的使命。
如今卻成為了她血脈裡流淌的詛咒。
那一日,父母在得知她可能成為黃金帝之後,死死攥著她的手,指甲幾乎掐進她的皮肉裡,興奮地說:
“你是我們的驕傲!”
\"塞西莉亞,你必須……成為王!!!\"
可現在,克萊爾卻告訴她,那不過是神明早已寫好的劇本。
而她,不過是這場戲劇裡一個注定要犧牲的配角。
一滴溫熱的液體無聲地滑落,浸濕了奎因的衣襟。
塞西莉亞自己都愣住了——
她有多久沒這麼軟弱的哭過了?
從覺醒秩序力量那天起?
還是從她第一次在戰鬥中親手折斷對手的脖頸時?
她突然覺得好累。
二十年來,她像一隻被鎖在金籠子裡的夜鶯。
拚命地歌唱,拚命地撲騰翅膀,以為隻要夠努力,就能成為歌聲最為嘹亮,羽毛最為豔麗的那一隻。
可現在,有人告訴她,無論是歌聲還是羽毛,都是先天注定的,無法憑借後天更改。
她仰起臉,看向奎因。
男人的眉眼深邃,深棕的瞳孔裡映著她狼狽的模樣。
他沒有說話,隻是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鳥雀。
塞西莉亞的心臟猛地揪緊。
如果她注定無法成為王,那至少……
至少她還可以擁有他。
這個念頭像野火一樣在她心底蔓延開來。
她突然伸手捧住奎因的臉,近乎凶狠地吻了上去。
唇齒交纏間,她嘗到了鹹澀的味道,分不清是她的淚,還是他的血。
她吻得那麼用力,仿佛要把這二十年來所有的執念、所有的期望、所有的不甘,統統傾注在這個吻裡。
如果命運要將她碾碎,那她就在被碾碎之前,先死死攥住眼前這個人。
如果王座終將拋棄她,那她就拋棄王座。
如果她不能成為黃金帝國的皇帝。
那她就成為奎因的塞西莉亞。
她太軟弱了。
克萊爾用一瞬間就能想明白的事情。
她要靠著奎因的身體才能理解清楚。
不……
這恰好能夠證明,他正是她的天選之人!
什麼神話英雄,什麼黃金帝,什麼神明——
統統見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