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主君深吸一口氣,刀刃毫不猶豫地劃過皮膚。
滴答。
殷紅的血珠墜入藍色的光團。
而對於下麵那件神話武裝來說,更像是一粒沙落入深海,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珊瑚主君的瞳孔微微收縮。
毫無反應。
神話武裝依舊沉寂,如同亙古不變的礁石,冷漠地拒絕著凡人的試探。
那團史詩之力依舊純粹,依舊屬於奎因。
奎因的期待猶在耳畔,可現實卻冰冷得令人窒息。
失敗了……
珊瑚的指尖發冷,掌心那道傷口火辣辣地疼,可比起內心的挫敗感,這點疼痛幾乎微不足道。
她死死盯著那團光芒,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為什麼?
她明明已經按照奎因說的做了,明明已經滴上了自己的血——
絕望像潮水般漫上心頭,幾乎要將她淹沒。
最難受的事情不是毫無希望,而是在希望升起之後瞬間破碎。
少女的呼吸變得粗重,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她的視線模糊了一瞬。
她看著奎因的身後是自己的兄長。
梅爾克同樣用絕望的眼神看著自己。
還有巴頓。
那位海族的最強者已經徹底放棄,隻是用一種看向努力的孩子的眼神看著自己。
能在最後一刻,見到依舊不放棄的海族,確實令自己安詳的離開。
最後,珊瑚主君的視線回到男人臉上。
奎因還是那樣。
不論麵臨多大的危險,都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恐懼,反而越是這種時候,他就越是冷靜,甚至能夠找到突破的口子!
這是試煉!
神明所給予的試煉,不可能有無法破解的謎題!
所有人都深陷於命運的旋渦之中,是索然無味的一幕。
她所欠缺的,無非是決心與行動!
所有的一切都已經準備完成,就差她的最後一步了!
少女猛地抬起頭,眼中的迷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不用奎因說,她就已經付出了行動。
既然血液不行——
那就用更多!用更深的羈絆!用更重的代價!
少女低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體內的史詩之力瘋狂湧動。
哢嚓——
伴隨著骨骼撕裂的聲響,一根晶瑩剔透的獨角從她額前緩緩鑽出,如同深海中最珍貴的珊瑚,泛著淡淡的血色光芒。
這是她最珍貴的角,是生命的精華,是史詩篇章最為重要的一部分!
珊瑚主君的呼吸因劇痛而顫抖,可她的眼神卻愈發堅定。
“奎因……接好了,我所交給你的箭矢!”
她毫不猶豫地伸手握住獨角,猛地一折——
“呃啊——!”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她的半邊臉頰。
可珊瑚主君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將斷裂的獨角狠狠插進那團史詩之力中!
嗡——
獨角與史詩之力接觸的瞬間,神話武裝終於有了反應!
沒錯!
海族的史詩篇章,才能激活這件神話武裝的效果!
一道璀璨的光芒驟然爆發,如同深海中的燈塔,照亮了珊瑚滿是血汙的臉龐。
她的嘴角緩緩揚起,眼中的絕望早已被熾熱的希望取代,手中還握著那支斷角。
史詩之力在瘋狂損耗,被神話武裝吸入其中。
再次吐出,已經是純粹無比隨意掌控的神話之力!
少女終於忍不住,咧嘴一笑。
“奎因!”
“用這支箭矢,射殺我們的敵人!”
世界在崩塌。
數不清的白鯨虛影自深空垂落,每一道都裹挾著崩碎山嶽的偉力,它們撕裂天際、碾碎海洋,將整片海域化作神話的審判場。
潮汐在哀鳴,大氣在震顫,連時間都在這滅世之景前凝滯了一瞬。
而在這傾天覆海的終焉狂潮下,兩道身影靜靜相倚。
少女的裙裾在暴風中翻卷如浪,水藍色卷發與戰士飛揚的黑發交織成奇異的光景。
像是深海與暗夜相擁,又像命運紡錘上最後一根未斷的絲線。
他伸手虛握。
憑空生成一根無弓之弦。
珊瑚主君將自己的斷角,搭在弓弦之上。
“沒錯!”
“珊瑚,就是這樣!”
“我們至今為止的冒險,你感到開心嗎!”
天災近在咫尺,恐怖的風壓吹散奎因的話,恰好吹到了珊瑚主君的耳中。
“開心!”
“我說了好多次吧!”
“我超級喜歡我們之間的冒險!”
戰士得意一笑。
“那麼,就讓這支箭矢,成為我們冒險的一次裡程碑吧!!!”
“睜開眼睛看好了,這是我們二者共同的力量!”
【吾之箭矢無獸弗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