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與月亮之神懸浮於月色之下,銀白長發無風自動,發絲間流淌的星輝在空氣中劃出幽藍的軌跡。
祂微微垂眸,目光如冰霜般落在奎因身上。
瞳孔倒映著麵前這位戰士。
"奎因,這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麵吧?"
神明的聲音並不洪亮,卻讓整片戰場陷入絕對的寂靜。
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亙古的韻律,仿佛月光本身在低語。
祂說話時甚至沒有張口,聲音直接從天地間共鳴而生。
奎因嘿嘿一笑,隨手將巨刃插進地麵。
"沒錯,要戰鬥嗎?雖然沒什麼把握打贏你,但你要是戰鬥,我也樂意奉陪吧~"
女神麵色平靜。
"祂和我提過你,你是祂這一千年的園丁,所以我不會殺了你。"
奎因自然明白自己的園丁身份是怎麼來的。
他的身上可不止一位女神的神力,甚至說曾經獲得麵前這位原初神明的神力,就是因為終幕母神的饋贈。
正是那一位女神,才讓他擁有了眼前這位女神的力量。
"我那還真是幸運啊。不過神靈原來會正常說話啊,我還以為你們都是靠那種語言來,就是那種一句話等於一個傳說奇跡或是一個史詩篇章的類型。"
女神的身形忽然模糊了一瞬,下一刻已出現在奎因麵前,近到能看清祂衣袍上流轉的星河。
祂微微低頭,這個動作帶著居高臨下的倨傲。
這股驕傲源自內心,不帶任何鄙夷或是敵視,隻是高等生物麵對低等存在的本能。
就像是人類在看一隻螞蟻一樣。
"這隻是應有的智慧之一。如果我動用神言,你已經死了。"
"那這次過來,您的目的是什麼?"
聽見奎因的疑問,女神終於轉過身去,月光在祂背後凝聚成巨大的神環。
祂望向已經徹底化為一抹月光的帕瑪森,伸出纖長完美的手指,點了過去。
"完成我所選中的孩子,最後一個心願。"
當祂說"孩子"這個詞時,語氣中帶著主人談論寵物般的淡漠。
手指點向帕瑪森的瞬間,整片蒼白圓月都為之黯淡——
仿佛天地都在為神明的恩賜讓路。
就像是將蚊蟲用樹汁封住的琥珀一般,晶瑩剔透的鼠王帕瑪森被女神收入掌心,隨後輕輕一拍。
徹底煙消雲散。
原初十神,並非那麼輕易就能召喚下來的。
就像是秩序之神的神降,所要求的條件是切斷身上最為痛苦的部位,最後靈魂歸還神國。
而月亮與夜晚之神的召喚代價,隻會更高。
靈魂,血肉,意識,奇跡。
通通都將湮滅,最終成為一段記載著召喚者生平的月光,刻錄在神國之中。
帕瑪森早就知道自己如此做的代價,但他還是做了。
所以,月亮與夜晚之神一定會達成他的心願。
“說起來,這孩子的命運本不該如此悲傷,他作為鼠人一族的幸運之子降生,會安安心心的走過這一生。”
“正是我的魔氣,給了他不該有的幻想,讓他一步一步走到如今,最終倒在了你身前。”
女神一邊施展著魔氣,一邊和奎因聊著。
月光在女神指尖流淌,像一泓銀色的溪流,緩緩打開了一個傳送陣。
傳送陣亮起的瞬間,奎因看清了——
那是鼠人小世界的景象:
擁擠的洞穴,微弱的熒光菌,還有無數瑟縮在角落的鼠人幼崽。
"他本可以做個普通的鼠人。"女神的聲音很輕,月光在她話語間流淌,"在潮濕的洞穴裡出生,啃著發黴的麵包長大,和大多數鼠人擠在一起取暖,最後平平淡淡的壽終正寢。"
傳送陣裡的畫麵變換著:
剛出生的帕瑪森被族人高高舉起,灰撲撲的小臉上還沾著胞衣。
少年時的他蹲在礦洞深處,爪子裡攥著第一塊挖到的礦石,好奇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