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物間內,潮濕的黴味混合著鐵鏽的腥氣,在凝滯的空氣中彌漫。
僅有的光源來自牆角一盞將熄未熄的油燈,火苗微弱得仿佛隨時會被黑暗吞噬,在斑駁的牆壁上投下扭曲的陰影。
無足女性懸浮在房間中央,蒼白的手指輕輕撥弄著人骨豎琴的琴弦。
每一次觸碰,都發出令人牙酸的顫音,像是某種瀕死生物的嗚咽。
生鏽的金屬鎧甲惡魔靜立一旁,鎧甲縫隙間不斷滲出粘稠的黑液,滴落在地麵時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頭盔內,兩團飄忽的綠色鬼火明滅不定,顯示出他內心的焦躁。
“奎因已經殺了‘犄角’。”
無足女性的聲音甜膩如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再這樣下去,我們遲早會被他找到。”
兩人自然也在通過自己的方式監視著戰場。
從少年惡魔說想要通過斬殺兩個人類國家的未來從而晉升的時候開始,少年惡魔的身上就留著這兩人的監視奇跡。
並且在少年惡魔死掉的那一刻完全斷開連接,讓對方無從尋找。
兩位惡魔自然也知道奎因身邊有著叛變的吸血鬼,正是那隻老鬼的背叛,才會讓處於暗處的他們成為老貓手底下的小鼠。
剛才發生的那一幕。
在結界被破開的五秒內。
奎因跨越了三十多公裡的距離降臨戰場。
這種速度固然可怕,但四級史詩全力爆發也不是不可能做到,畢竟大家都是能夠打穿山峰的級彆,一瞬之間橫跨幾十公裡隻是基礎。
但奎因的感知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很少有史詩英雄的感知力量如此強大。
那個人類身上一定有什麼遠距離偵查的超強奇跡,才能做到三十公裡的打擊。
單獨一個吸血鬼的背叛不可怕。
單獨一個人類的偵查奇跡也不可怕。
但這兩個結合在一起,再加上這個人類的強大戰鬥力,兩人被發現也隻不過是時間問題。
上次“犄角”還在的時候,本想要玩一個燈下黑,就連侍從身上所沾染的魔氣都考慮到了,結果還是被發現了。
理由隻是奎因能分辨出魔氣和太陽神力所抵消的痕跡!
這可是神聖教廷這麼多年來從未做到過的事情!
可轉念一想,奎因身上不僅具有母神魔氣還有太陽神力,做到這種事情也是理所應當。
鎧甲惡魔的金屬手指十指相扣,鏽蝕的關節發出“嘎吱”的聲響。
他沉默許久,最終也隻能發出一句歎息。
“那個男人……根本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無足女性停下撥弄琴弦的手指,唇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所以,隻能用那個了。”
房間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連油燈的火苗都停止了跳動。
鎧甲惡魔沉默片刻,鬼火般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確定嗎?那可是我等一族突破神話的最後希望。”
“命都沒了,還談什麼突破?”
無足女性冷笑一聲,指尖輕撫琴弦,奏出一段陰森的旋律。
“隻要動用我們最後的希望,殺死那個男人,一定能晉升六級史詩!”
“我族飄泊已久,父輩好不容易找到了宜居之所,卻被母神毫不猶豫的打回深淵,我的父親從小就教導我一定要再次奪回主世界的霸主地位,給我族,給我等的同胞一個安身之所。”
“我的弟弟啊,你就是因為在大是大非上的魄力不夠,才始終差了我一點。”
女人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化作一縷若有若無的耳語,仿佛在說服自己,又仿佛在說服對方。
鎧甲惡魔的鬼火劇烈跳動了幾下,最終緩緩歸於沉寂。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