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達看清其中一人是奎因的瞬間,周身淩厲的氣勢驟然消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
蒙麵布上方的雙眼瞪大,裡麵充滿了錯愕。
緊握長槍的手下意識鬆開,又立刻握緊。
整個人懸浮在空中,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隻能用手反複搓著冰涼的槍身。
有點尷尬。
那個抱著七級史詩的人,是前幾天的好人。
對方不僅給自己帶進城裡麵,而且還指出了帝國最強史詩的所在。
看起來對麵兩人還很熟的樣子。
那個一招把自己打敗的七級史詩,正被對方抱在懷裡。
赫達支支吾吾了半天,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最終也沒能立刻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根本就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啊……
難道要說自己來找你們挑戰,但旁邊那個人就在昨天把自己一招擊敗嗎?
這和自取其辱有什麼區彆?
“赫達?我記得昨天你不是前往王都挑戰最強史詩了嗎?怎麼樣,有結果了嗎?”
哪壺不開提哪壺。
赫達才深吸一口氣搖搖頭。
自己被人一招擊敗。
就是你旁邊那個女人乾的。
“奎因……你覺得,我還有機會晉升七級史詩嗎?”
聽到赫達的這個問題,奎因也是打量了一下對方。
很強。
放在六級史詩之中,已經算得上不錯的水準。
處於魔神分身的那個程度,一對一恐怕能夠在付出部分代價之後將魔神分身斬殺。
但也隻是這樣。
想要再進一步,除非是完成了什麼特殊的功績,或者挑戰更強者,否則赫達要麼一輩子留在史詩六級,要麼飛升神話。
“估計是沒什麼機會。”
奎因如實回答。
“你晉升七級乾嘛?那麼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聞言,赫達也在半空坐下來。
用乾澀和顫抖的語氣,斷斷續續地開始講述自己的過去。
自己來自中央帝國。
那是人類疆域最龐大、最輝煌的國度,也是唯一一個同時擁有四位神話英雄坐鎮的至高帝國。
從誕生的那一刻起,赫達的命運就已經被注定。
並非唯一的候選者,而是數百名被精挑細選出來、擁有潛質承載神話武裝的孩童之一。
後來十幾年的歲月,是浸泡在血與汗、乃至同伴生命中的殘酷鍛煉。
沒有溫情,沒有退路,隻有無止境的競爭、淘汰和死亡。
每一天都在挑戰極限,每一次訓練都可能與死神擦肩。
身邊的同伴一個個倒下,或是因為無法承受力量而崩潰,或是在殘酷的對抗中隕落。
赫達是踩著同伴的屍骨,憑借著近乎偏執的意誌和一絲運氣,才成為那數百人中唯一走到最後的幸存者。
“走到最後……並不意味著解脫。”
赫達的聲音低沉下去。
“而是另一條道路的開始。”
現在,赫達站在了史詩巔峰的門檻前,隻差一步,就能踏入七級史詩的境界。
但這並非終點,隻是一個新的起點。
因為即將到來的,是傳說中的千年聖戰。
這是一場關乎人類存亡的浩劫。
按照預言和帝國的推演,普通的神話英雄在那場戰爭中注定會隕落。
唯有以七級史詩之姿踏入神話領域,擁有遠超同階的底蘊和力量,才有可能在未來的聖戰中存活下來,成為真正能夠守護人類的保護神,而不是曇花一現的犧牲品。
神話英雄的品階區分,比起其他四個等級等級更加殘酷。
高等神話一人便能橫掃數十位低等神話。
由七級史詩晉升而來的神話英雄,更是近乎於行走在人間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