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火車如同黑色的鋼鐵巨獸,噴吐著濃煙,在帝國北部荒涼的平原上呼嘯疾馳。
車輪與鐵軌的撞擊聲,如同戰鼓,敲擊在車廂內每一個人的心頭。
然而,這列承載著霍克部隊的火車,其行蹤早已通過沿途電報站的密報,飛向了帝國的心臟。
帝都。
金碧輝煌的皇宮深處,奢華的寢宮內,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酒香與甜膩的脂粉氣。
年邁的皇帝正慵懶地半躺在鋪著天鵝絨的軟榻上,一名衣著暴露的女人正將一顆剝好的葡萄送入他口中。
“陛下!緊急軍情!”
一名內侍官神色慌張地跪在珠簾外,聲音顫抖。
皇帝不悅地皺了皺眉,推開女人的手,沙啞著嗓子:“什麼事情這麼!”
“陛下!北境急報!流放犯霍克……他、他糾集了數百叛軍,正乘坐火車,大搖大擺地向王都方向駛來!”
“什麼?!”
皇帝先是一愣,接著像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嘎嘎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霍克?那個被我扔到邊境挖礦的老廢物?他還有膽子回來?還帶著幾百個種地的?他是活膩了,趕著回來送死嗎?”
他笑得東倒西歪,眼淚都笑出來了,覺得這簡直是今年最滑稽的事。
旁邊的女人也趕緊跟著咯咯笑。
笑了好一陣,皇帝才擦擦眼淚,臉上露出又狠又瞧不起人的樣子:
“也好!省得我老惦記這個麻煩!傳我的命令!”
他聲音一下子變狠了。
“讓伊恩將軍,馬上帶著守王城的第一、第三兵團,總共三千人,去把他們滅了!”
“把霍克那老家夥的腦袋給我砍下來,掛在城門上讓大家都看看!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跟我作對是什麼下場!”
“是!”傳令官連滾帶爬地跑了。
皇帝又躺回去,摟著女人,得意洋洋。
“哼,霍克啊霍克,你真是老糊塗了,帶著幾百個挖礦的就敢造反?帝國的軍隊可是有裝備著最新式連發步槍的精銳,碾死你們就像碾死一群螞蟻!”
……
這消息像一陣風,呼啦一下就在帝國那些大官們中間傳開了。
有人嚇一跳,有人嘲笑,更多的人在一邊看著。
所有人都覺得,霍克這是自己找死。
火車還在往前開。
到了第三天下午,火車開到了一片比較平坦開闊的地方。
突然,在前麵負責看路的士兵尖著嗓子吹起了警報哨!
吱——!!!
刺耳的刹車聲猛地響起,車輪死死卡住鐵軌,擦出一大片火星子!
整列火車猛地一頓,車廂裡的人摔得東倒西歪。
“出什麼事了?!”
霍克的聲音很穩,他扶住車廂壁,眼神像鷹一樣看向前麵。
從車頭窗戶看出去,能清楚地看到,前麵不遠處的鐵軌兩邊,黑壓壓地站滿了軍隊!
士兵們都穿著深藍色的軍裝,戴著亮閃閃的鐵帽子,排著整整齊齊的方塊隊,槍上的刺刀在太陽底下閃著冷冰冰的光!
一眼看過去,密密麻麻,少說也有三四千人,像一片鋼鐵樹林,把路堵得死!
隊伍最前麵,一麵繡著金色大盾牌標誌的大旗,被風吹得嘩啦啦響——
這就是皇帝目前所能拿出來的軍隊。
由帝國之盾所率領的軍團!
軍團最前麵,一個穿著筆挺將軍服、披著大披風、騎在一匹高大黑馬上的中年將軍,正冷冰冰地盯著這列火車。
他就是【帝國之盾】伊恩將軍,以防守穩當、管兵嚴厲出名。
火車上這些新兵哪兒見過這陣勢?
看到前麵那望不到邊的鋼鐵隊伍和冷冰冰的槍口,好多人的臉唰一下就白了,握著武器的手直哆嗦。
希爾達也湊到窗戶邊看了一眼,撇撇嘴:“哇,人還真不少嘛!奎因,你要不要出去活動活動手腳?”
她扭頭問還在閉著眼養神的奎因,口氣輕鬆。
像是問要不要去散步。
奎因慢慢睜開眼,暗金色的眼珠掃了一下遠處的軍隊,一點波動都沒有。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好像準備站起來。
“等一下。”
霍克卻突然開口,攔住了奎因。
他臉上一點害怕的樣子都沒有,反而露出一種很複雜的神情,像在回憶什麼,有點感慨,甚至……
還有點自信。
“這次,讓我來。”
霍克聲音低沉地說。
他不顧兒子艾德和其他軍官的阻攔,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舊軍裝,推開沉重的車門。
一個人,慢慢地走下了火車。
他就這樣,空著兩隻手,一步一步。
穩穩當當地朝著前麵那幾千支槍指著的鋼鐵軍隊走了過去。
太陽照在他花白的鬢角和舊軍裝上,卻好像給他鍍上了一層看不見的光。
他的腳步又穩又堅定,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人的心跳上。
軍陣前麵的伊恩將軍緊緊皺起了眉頭,他搞不懂霍克這跟送死一樣的舉動是為什麼。
他舉起手,讓部隊做好準備。最前麵一排的士兵們下意識地抬起了步槍,瞄準了那個越走越近的、孤零零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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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隨著霍克越走越近,軍隊裡開始有點亂哄哄的了。
一些當兵年頭長的老兵眯起眼睛,仔細打量那個迎著太陽走過來的人。
那身影,那走路的架勢,那挺得筆直的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