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李世民沒有端坐等候,反而從龍椅上起身,走了下來,朝著殿門迎去。
堂堂司法天神,值得他這般接待。
更不用說楊戩身後的道尊了。
彆看他是統禦所有人族的人皇,但放在道尊眼中,也算不得什麼。
很快,一道銀甲身影踏入太極殿。
楊戩頭戴三山飛鳳冠,身著亮銀戰甲,額間天目雖微闔,卻自有一股洞悉三界的威儀。
他周身並無刻意散發氣勢,但那久居高位、執掌天條的凜然神威,卻讓殿中侍立的幾位人族金仙都不由自主地屏息垂首。
“真君駕臨,有失遠迎。”李世民率先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帝王的威嚴,“不知真君此來,所為何事?”
他沒有寒暄,麵對楊戩這等人物,任何拐彎抹角都是多餘。
楊戩見李世民如此開門見山,既不因自身人皇尊位而故作倨傲,也不因他天庭重臣、道尊後輩的身份而刻意諂媚,眼中亦是多了幾分真切的認可。
不愧是在隋末亂世中殺出血路、登臨絕頂的天策上將,也不愧是能將大唐推向如此鼎盛的當世人皇。
果然名不虛傳。
與這般人物打交道,最為爽利。
他亦是沒有半句廢話。
隻是朝著李世民鄭重地拱手行了一禮。
這一禮,腰背筆直如鬆,姿態不卑不亢——既保持了天庭司法天神、洪淵嫡傳的正神儀度,也給予了眼前這位氣運鼎盛、有望證道混元的當世人皇應有的尊重。
禮畢,他抬首,目光如電,直視李世民,神色肅然,聲音清晰地在大殿中回蕩:
“戩,奉太虛太微大羅天闕混元無極統禦三界十方萬道祖炁至尊天帝法旨,特來與陛下,商議一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關於陛下突破混元大羅金仙契機一事!”
此言一出,整座太極殿仿佛瞬間寂靜。
就連盤旋在穹頂之上的國運金龍,遊動的軌跡都出現了刹那的凝滯。
李世民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負在身後的手指亦是不由自主地輕顫了一下。
饒是以他帝心如淵的定力,聽到這般直指自身最深執念的議題,也難免心潮波動。
而兩人之間接下來的交談,其內容之重大,牽扯之深遠,注定不能被任何人聽聞。
因為早在楊戩說出那句話時,李世民便吩咐一眾侍從退下了。
空曠而恢弘的大殿內,唯餘帝座前的李世民,與殿中卓然而立的楊戩。
人道氣運自發流轉,形成一層隔絕內外的無形屏障,連天機推演在此刻都變得模糊不清。
殿外守候的眾人,隻隱約感覺到殿內氣機數次劇烈波動。
他們不知道具體談了什麼。
他們隻知道,當那扇沉重的殿門再次開啟,銀甲神光的楊戩真君頷首離去後。
他們的陛下獨自一人,在空曠的大殿中靜立了許久。
隨後走出的李世民,麵容依舊威嚴沉靜,看不出任何異樣。
但跟隨李世民最久、心思最為細膩的幾位近侍卻敏銳地察覺到——陛下的嘴角,那抹極淡卻無比真實的弧度,自楊戩真君離去後,就一直未曾消失過。
那並非是開懷大笑,而是一種……看到了清晰前路、握住了關鍵契機的、成竹在胸的篤定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