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然,李翊已經在火器時代來臨之前,為老劉點滿了科技樹。
回回炮已是冷兵器時代殺傷力最強的武器了。
可它畢竟隻能作為攻城輔助之用。
要想真正奪下城頭,占據城池,還是得靠蟻附式攻城法。
用血肉之軀殺進城中去。
許褚領著數百名敢死虎衛,往缺口處攻去。
對麵衝殺而至的袁軍頓時慘叫連連,嘁哩喀喳被刀斧砍剁的血肉橫飛。
衣甲平過,血如泉噴。
許褚嗔目怒吼,鋼刀無情,無數袁軍洶湧而來。
一個接著一個,前仆後繼。
又伴隨著陣陣淒厲的慘叫聲,相繼倒地。
無數屍體倒在一起,堆積如山。
人挨著人,甲貼著甲,紮堆於一處。
大家都全神專注,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分神。
他們都隻有一個念頭。
要麼殺死對方,要麼被對方殺死。
電光火石之間,鮮活的生命驟然而逝,沒有第三個選擇了。
張勳領一眾弓弩手,按立牆頭,不住往城下攢射。
羽箭、弩矢遮天蔽日,射向許褚等一眾虎衛。
這些虎衛作為先登之士,自然是披著重甲的。
雖不至於被一箭射死,但打在身上,卻也肉疼。
乒乒乓乓的,發出陣陣清脆的聲響。
有被火力覆蓋者,甲胄被擊穿,頓時被射成刺蝟。
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在此刻如同草芥一般。
也無怪先登之士被視作敢死之士。
亂世的癲狂,必是英雄的戰場。
鮮血染大江,烽火染四方。
無休止的功名,都是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
……
……
一輪攻勢下來,缺口處已經堆滿了屍體。
以至於攻城方的許褚未被城牆堵住,反倒被屍橫遍野的死屍給擋在牆外。
殺至黃昏,劉備暫停了攻勢。
但仍舊沒有撤下包圍圈,依舊將龍亢死死圍住。
李翊領太史慈為扈從,勘察地形,遍視牆頭,繞城查看。
見此地城壕甚闊,水勢又深,急難近城。
乃建議劉備先命軍士運土填壕,再用土布袋並柴薪草,於城邊堆積,作梯凳之用。
接下來兩日,又用發石機連續轟炸。
左近石料漸少,劉備命許褚、太史慈、徐盛各領精兵五百,攻打缺口。
從白日殺至夜間,兩邊人馬俱已疲敝,這才撤軍。
是夜,劉備聚集眾文武商議。
“龍亢不愧為渦水堅城,我等集中攻勢,連攻數日,仍不能下。”
“拚死打開的缺口,卻又叫城中守軍補上。”
“長此下去,須得耗儘城池原料人力,方可破城。”
“隻是常言道,興師十萬,日費千金。”
“我大軍被阻於此,所耗費的糧草甚巨,不宜打持久戰。”
李翊說道:
“今日歇戰之時,我觀城上守軍臉上多帶疲憊之色,已有倦怠之意。”
“可先擬寫百十份勸降書,用箭射入城中,許以高官厚祿。”
“擾亂其心。”
“明日再攻城試試效果。”
劉備欣然同意,命軍士連夜抄寫了一百多份勸降書。
書中開出了投降的優渥條件。
凡什長以上,不僅保留原有官位,且在此基礎上官升三級。
曲長以上,隻要投降,一律官升一級。
至於底層士兵,皆有金銀酒肉重賞。
總之一句話,
隻要你肯投降皇叔,保證你榮華富貴,金票大大滴!
軍中太史慈箭法最好。
即命太史慈領了幾十個善射的弓箭手,至城下,將勸降書信一並射入城中去。
棒棒棒!
弓弦響動之聲猛烈傳來,早已驚動守城士兵。
一開始大夥兒還以為是敵襲,趕忙敲鑼擊鼓,呼喚友軍。
張勳等將連忙披甲趕至城頭。
卻發現城上一陣騷亂,眾人皆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怎麼回事?”
張勳眉頭一皺,連聲責問。
“……將軍,您看。”
一名校尉誠惶誠恐地將射進來的書信,遞給張勳。
張勳展開,快速掃過一眼,頓時大驚。
“這……這劉大耳怎敢如此!”
張勳恍然大悟,無怪城頭發生一眾騷亂。
原來皆被徐州許下的高官厚祿所誘惑。
李翊這一招攻心之策,乃是因敵製宜。
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袁術塚中枯骨,並非治亂之主。
他手底下的士兵跟著他在淮南收刮民脂民膏,軍紀敗壞。
難以養成忠貞不屈的高尚品格。
並且李翊非常挑時候的,選在了守城士兵軍心動搖的時候,開始攻心。
先令軍士猛攻幾日,把守城軍士殺得倦怠了,沒有戰意的時候,再射紙條進去。
“好了!不要亂!不要亂!”
張勳拔劍在手,連聲製止騷亂的軍士。
經過幾番威嚇,眾人乃止。
然諸軍之中,底層士兵尚可被上級喝住。
但同為上級的呂布此刻卻心中不平。
他來汝南投靠袁術,本意是想爭取一點生存空間。
哪裡是真想為袁術賣命?
即便袁術真想用自己,呂布也不願聽他調用。
就單從袁術派遣張勳來節製自己這一點,就已經狠狠地傷了呂布的心。
你這麼不信任我,我為何還要為你赴死呢?
“呂溫侯,劉玄德此人乃世之梟雄,其帳下謀士李翊,更是多詐奸猾,善使詭計。”
“你我接下來可得小心防備才是。”
張勳走至近前,許是天黑之故,他並未注意到到呂布的情緒變化。
“知道了。”
呂布沒有理會張勳,而是直接從他身邊掠過。
張勳見此,心中甚為怨恨。
“區區三姓家奴,喪家之犬,焉敢如此藐視我耶?”
張勳咬著牙,恨恨罵道。
若非忌憚呂布武勇,張勳此刻真恨不得一劍劈了他。
奈何現在徐州軍兵臨城下,呂布手中部曲也有數千,他不得不與呂布合力守城。
次日,李翊命軍士佯攻城池。
試試城中守軍,防備如何。
雖依然遭到了激烈抵抗,但李翊明顯能感覺到城上的守軍不再那麼拚命了。
他們心態肯定是產生了變化的了。
於是當夜,李翊又命人作書,寫作紙條,射入城內。
這次的書信內容不是許以高官厚祿了。
而是列舉袁術的種種罪狀,並且言說了他們徐州此次是奉了朝廷旨意出兵。
提高了軍隊的正義性與神聖性。
反之將袁術列為反賊,汝等士兵要是幫助袁術守城,便是形同叛逆。
要是等劉將軍攻破了城池,可是要給你們來個三族消消樂的哦~
這也是李翊慣用的鞭子與果戲法。
隻要投了,就升官發財。
要是不投,那就是死路一條。
可以想象,這前後落差會對守城士兵造成何等的心理影響。
更重要的是,一傳十,十傳百。
大家都在討論徐州軍開出的優厚條件。
而恰此時,李翊又建議劉備暫時將包圍圈後撤。
等於是給了守城士兵一個出城投降的機會。
這麼明顯的暗示,一下子讓守城士兵產生了僥幸心理。
中間已有少數人偷偷溜出城池,向徐州軍投誠。
人數雖然不多,但這時一個好兆頭。
李翊即重賞了那些冒死溜出來的士兵。
更殺人誅心的是,
次日,
李翊命那些溜出來,被賞以高官厚祿的士兵將校們,親自到城下去勸降。
一來擾亂守城兵士士氣,二來證明投降是真的有好處。
絕對跟你們的老板袁術不一樣,劉老板有錢他是真給,絕對不會開空頭支票。
一時間,龍亢城內躁動不安。
張勳也意識到了,任由這種躁動情緒蔓延下去,龍亢遲早會丟失。
當即見招拆招,
先命人將射進城中的文書,當著眾士兵的麵,一把火焚儘。
然後下令,之後再有徐州人射進城裡的文書,一律不準拆開來看。
否則按軍法從事。
最後,
張勳親自在夜間蹲守,看看有沒有想要趁夜潛逃出城,找李翊投降的。
一連蹲了兩夜,終於被張勳逮到了八個人。
張勳大喜過望,即命全城大小將校過來,問罪這八人。
然後當著眾軍士的麵,將八人全部處斬。
還把他們的頭顱用吊繩拴著,掛在城門之上。
張勳揚言說:
“我要讓他們親眼看到,我是如何擊退劉備的。”
張勳畢竟是袁術手下大將,基本上接住了李翊這一套攻心之勢。
一番雷厲風行過後,總算暫時摁住了城內躁動不安的情緒。
一連兩日,都沒有士兵跑出去向徐州軍投誠。
劉備見狀,乃找到李翊說:
“龍亢守將,似已穩住城中軍心。”
“如今為之奈何也?”
李翊安撫道:
“主公勿憂,種子已經埋下,豈是能輕易摁住的?”“明日可遣軍士繼續攻城,試試城上守備如何。”
劉備從其言,於次日再次領軍攻打龍亢。
城上袁軍,依然在奮力抵抗。
殺至日落,各自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