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蘇盤腿而坐!
這一夜,他紋絲未動。
然而,他的目光中,光芒閃爍。
適才艄公這一式離人淚,嚴格地說起來,似是而非。
一式似是而非的離人淚,偏偏輕鬆擊敗他正宗的離人淚,隻因為一點,劍道意誌!
艄公的劍道意誌乃是青花高境,他真正演繹出了離人淚的那份神韻。
林小蘇要做的,不是複刻他的那份神韻,而是萌生自己的神韻。
一夜時間,他隱有觸動。
次日黃昏,他的身周綻放煙雨江南。
這是他平生第一次沒有揮動手中劍,而自然綻放煙雨江南。
這些花,在黃昏雨下,是如此的淒涼。
然而,沒有出現百花齊凋,一花飛的晚春遺憾,細雨蒙蒙中,花開得很嬌豔,一直都很嬌豔,就如同真實的自然一般。
煙雨江南圈外,那個老艄公手中一隻酒壺,他手托酒壺,雙目微眯。
這小子似有所悟,接下來當是那菁華一點,且看這“一花飛”,能飛出什麼名堂?
然而,等待良久,林小蘇離人淚的那“一花飛”始終未飛……
整整一夜。
他似乎就在癡癡地欣賞著他營造出來的煙雨江南景。
他的腳步,踏遍了這片江南地。
似乎舍不得毀掉這片人間妙境。
淩晨!
一天之中最黑暗的時候!
突然,風起雲飛!
凶獸嘶吼,大地沉淪!
轟地一聲大震,煙雨江南地天地傾覆,朵朵嫣紅卷入爛泥,狂風帶走最後的一朵蓮花……
這朵蓮花飛向艄公。
艄公身下的小船陡然定位,他的四周,是完美的煙雨江南。
百花凋落一花飛。
青花飛向林小蘇射出的這朵殘花。
轟地一聲大震,兩朵花同時撞得稀碎,碎片紛紛而下,俱是青色。
艄公臉色變了:“劍意青花!”
林小蘇笑了,隨著他這一笑,煙雨江南妙境徹底消失。
“一天兩夜入青花!這……這如何可能?”艄公喃喃道。
“晚輩觀摩了前輩的劍道,共情了這招離人淚,才觸發這重玄機。”林小蘇微微一躬身:“還得多謝前輩指點。”
“觀摩劍道觸發玄機,天下多少人觀摩劍道,有幾個能觸發玄機?共情離人淚……小子,你生於和平盛世,未曾見過天地同悲,卻是如何共情?”
林小蘇道:“過往的時光裡,誠然輕煮時光慢煮茶,歲月靜好,然而,未來的處境不難想象……遙想離人淚飛日,終在繁華落儘時。”
“遙想離人淚飛日,終在繁華落儘時!”艄公一聲長歎:“說得好啊!說得實好!小子,老朽不妨說出我之本意。”
這也是兌現了他當初所說的,接他三劍,說出他的本意。
現在林小蘇劍道入青花,跟他那一劍平分秋色,自然算是接了他三劍。
然而,林小蘇輕輕搖頭:“晚輩還是想跟前輩的本尊當麵談談。”
艄公眼睛睜得老大:“你竟然可以看出,老朽並非本尊?”
“是!”
艄公一聲長歎:“奇才也!”
歎聲一落,他的人突然憑空消失。
化為一縷劍氣。
哧地一聲,穿林而上……
林小蘇腳下一動,順著這縷劍氣前行的方向,一路而去。
前麵已是兩界山山頂。
險峻絕倫。
浮雲飄蕩,四野無聲。
林小蘇三個起落,落在山頂。
山頂上,一個老人盤腿而坐。
這老人,跟那個艄公一模一樣,區彆隻有一點,艄公是坐在船上的,而他,是坐在山頂的岩石上的。
“參見前輩!”林小蘇深深鞠躬。
老人眼睛慢慢睜開:“我之本意,原本是一個交易,然而,你讓老朽甚是為難。”
“為何?”林小蘇道。
老人道:“我之本意,是助你破入青花,以此為交易籌碼,讓你為我做一件事情,但是,你入青花,老朽實未幫忙,籌碼也就不是籌碼,此時讓你做事,委實不好開口。”
林小蘇笑了:“我入青花,乃是觀摩前輩之劍而成,如何能說未受你之惠?前輩有什麼事情想辦的,隻要我力所能及,定然全力辦成。”
“你很豪爽,那老朽也就不矯情了!”老人道:“我要你出外界之後,找到三重天,找到裡麵的一個人,告訴他一件事!”
“找到裡麵的誰?”林小蘇心頭怦怦跳。
三重天,這是一個非常神秘的地名。
他以翼刃為眼,找到了陸雲道長留下的那個地方,但是,沒有找到三重天的那座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