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他呢。
“就說名單是李涯偽造的,李涯這會兒都投胎了,誰能作證啊。
“再說了,你下手小心點。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鮑東林說著,拿起公文包取出了兩根金條遞了過去。
“哥哥我也是走投無路了。
“兄弟,你就當行行好,拉我一把。
“行嗎?”
他雙手合十,急的就差沒給餘則成跪下了。
“行,行吧。”
餘則成看在“錢”的麵子上,收下金條勉為其難道。
“名單給我看看。”他道。
鮑東林不再遲疑,把黃雀計劃的名單掏了出來,展開遞給了餘則成。
餘則成過一眼,就看到了幾個熟悉的名字。
比如許寶鳳。
都是些很有生存手段的家夥。
而且,遠比餘則成想象的還要麻煩,李涯不是找了幾十個,而是足足一百零八個潛伏特務。
除了許寶鳳,還有賭場、黑市、碼頭的一些人。
餘則成暗叫好險。
要不弄到這份名單,就這股破壞勢力,津海城怕是不得安寧。
“你有相機嗎?拍個照,或者抄寫下來。
“這東西原件流出去,風險太大了。”
鮑東林提醒道。
“好說。”這正中餘則成的下懷。
這時候留手抄太危險了,他掏出相機,哢哢拍了下來。
“什麼時候執行?”餘則成問。
“越快越好!”鮑東林道。
“我知道了,洗出照片,我就下手,你放心一個也少不了。”餘則成道。
“老弟,謝了。”鮑東林感激不已。
待他走了出去,餘則成長舒了一口氣。
他正琢磨怎麼搞到名單。
沒想到鮑東林先沉不住氣了,真是天助我也。
不行。
他要儘快把這卷膠卷送給廖三民,交給組織,留作日後清理這些潛伏的“蛀蟲”。
想到這,餘則成趕緊拿起了電話,撥通了廖三民的號碼:
“喂,廖隊長。
“我這有一五一零旅和八十六軍軍部倒賣物資的情報。
“下午,老地方見一麵吧。”
剛掛斷電話,幾個穿著戴著督查袖章的士兵走了進來,為首的軍官道:
“餘則成主任吧,麻煩跟我們去一趟警備司令部。”
“不是,你們是什麼意思?”餘則成沒明白。
“這是陳長官的命令,我等隻是執行。”軍官肅然道。
“那我得先向站長請示。”
餘則成起身來到了站長室。
裡邊,同樣有幾個督查軍官圍著洪智有,打頭的正是保衛處的彭成濤。
吳敬中正在大發雷霆:
“豈有此理,誰給你們的狗膽敢跑到我保密局來抓人了。
“倒反天罡是吧?
“信不信老子一槍斃了你們!”
彭成濤一臉鬱悶的解釋:“吳站長,你就是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抓你的人啊,我這不是奉陳長官的命令麼?
“再說了,我也不是抓,是請。
“陳長官的意思是,凡事校官必須入列接受軍事素養培訓,必要的時候可以組織民兵、百姓進行必要的戰鬥。
“您要不信,可以請示陳司令。”
吳敬中臉色陰沉了下來。
打傅作義拒絕了委座退守長江以南的計劃後,平津就成了傅作義的天下,同樣,手握近十五萬大軍的陳長捷就是津海的土皇帝。
過去,吳敬中還能叫叫板。
現在呢?
他,孫傳誌,杜建時這些人都成了陳長捷砧板上的魚肉。
人家彆說抓人,就是斃了,他也說不出半個字。
誰讓人掌握槍杆子呢?
“既然是陳長官的意思,那就照辦吧。”吳敬中知道,電話打了也是白打,不由歎了口氣。
“老師,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今晚雪可能會停。
“記得多穿點。”
洪智有看著吳敬中,微微笑道。
後者會意。
原本定於明晚離開的計劃,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隻能提到今晚了。
兩人之間早定過規矩。
一旦有變,誰有機會誰先走,務必要至少活一個。
香島的財物,得給樂樂留夯實了。
沒男人坐鎮,光靠蕊蕊這幫娘們,遲早得讓人吞了乾淨。
到了警備司令部。
果然,裡邊的軍官不少。
有城防局的,有憲兵司令部的。
洪、餘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皆是暗鬆了一口氣。
還好,不是單獨針對他們的。
既然是這樣,短時間內安全好歹有保障了。
“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我剛搞到名單,現在送不出去了。
“也不知道要在這裡邊培訓多久。
“就這架勢,再關幾天,紅票都打進城了。”
餘則成低聲交頭接耳道。
“彆急。
“待會我想辦法。”
洪智有道。
……
晚上。
翠平做了一大鍋老餘愛吃的茴香餡餃子。
今晚她就得離開了。
這頓餃子,就當是二人的告彆了。
餃子上了桌。
翠平等了一會兒,按理來說老餘該下班了。
十分鐘。
二十分鐘。
等餃子涼透了,翠平意識到不對勁,趕緊給餘則成辦公室打電話。
連打了三通沒人接。
她又打了洪智有的,依舊沒人接。
莫非兩人出去辦事了?
不應該啊。
以老餘的性格,他就算出去辦事也會提前給自己打電話。
想了想,她撥通了大門警衛處的電話。
依舊是無人接聽。
這就奇怪了。
按理來說,津海站保衛處是二十四小時有人的。
正琢磨著。
廖三民匆匆走了進來:“嫂子,出事了,馬上跟我走。”
“三民,咋了,老,老餘呢。”翠平胸口猛地一疼,一邊拿起牆上掛著的外套。
“老餘和洪秘書被警備司令部的人帶走了。
“現在不知道陳長捷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按照計劃,你先撤離。”
廖三民道。
“那,那老餘呢?”翠平著急道。
“你彆急,等離開了,我會回來繼續探查消息。
“放心吧,洪秘書跟他在一塊。
“陳長捷又不是查紅票的,無非是搞軍事訓練那一套。
“走吧。”
廖三民催著她上了汽車。
小慧早已在後排等著了,“嫂子,聽三民的吧,有我哥在,陳長捷還指望他供軍糧呢,肯定不會有事的。”
“嗯。
“走吧。”
翠平摸了摸肚子,也許那裡邊就有老餘的希望。
她沒有像往日一樣去拚死拚活,很平靜的上了車,雙眼望著那依舊閃爍昏黃燈光的院子。
三年多了。
終於還是離開了。
“舍不得啊。”她輕輕低語。
“嫂子,你說什麼?”洪小慧問道。
“我說,可惜了這頓餃子啊。”
……
警備司令部。
洪、餘二人等待了片刻,陳長捷親自來訓話。
然後,又是參謀過來上培訓課。
一直折騰到晚上八點多,才讓他們休息。
洪智有看了眼表。
飛機是十點起飛。
還有一個多小時。
他現在要能離開警備司令部,還能趕上。
無論如何也得搏一把。
想到這,他衝餘則成招了招手,兩人直奔保衛處而去。
彭成濤正準備去吃晚飯。
洪智有反手就帶上了門:“老彭,幫個忙,我和餘主任現在得離開。”
說著,他給餘則成使了個眼神。
餘則成連忙把鮑東林給的兩根金條遞了過去。
“洪秘書,這都什麼當口了,陳長官下了死命令,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離開。”彭成濤為難的拒絕了。
“老彭。
“你們軍需處不是能離開嗎?
“你去告訴陳司令,就說美佬急著撤離,有一大批軍需和武器等著我處理。
“你們打仗總得吃飯,總得要武器吧。”
洪智有張嘴就來。
“這……”彭成濤仍是不太情願。
“老彭,你也彆給我裝了,我知道你能搞定。
“這樣,我給你打張欠條。
“隻要你能讓我和餘主任出去,我給你一萬美金。”
洪智有從口袋掏出鋼筆道。
彭成濤仍是搖了搖頭。
“一萬二。
“一萬五。
“曹尼瑪的,兩萬美金!
“老子口碑你是知道的,一句話,放不放人!”
洪智有火了,指著他鼻子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