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什麼才能?
“無非就會撒錢,某些蠅頭小利。”
孔令侃陰陽了一句,故作風趣的指了指記者:
“給你錢,你也行啊。
“但事關軍國大事,灣島之危亡,某些人不就原形畢露,成了縮頭烏龜。
“正所謂是騾子是馬,隻有遛了才知道。
“洪智有就是隻騾子!”
“那孔公子您就是千裡馬嘍。”記者又戴了記高帽。
一時間,滿堂哄笑。
“孔公子,關於美利堅同意灣島出兵的消息,請問是否已經落實,能見報嗎?”記者仍在發問。
“當然。
“按照北美例會的時間。
“明天頭版頭條,所有灣島的軍民便可看到這條消息了。”
孔令侃單手插兜,很自信的宣布道。
……
裡間。
建豐臉色陰沉:“父親,你聽到了嗎?那個狂徒說洪智有所謀皆是蠅頭小利。
“他是在指桑罵槐,影射咱們提拔洪智有為少將。”
“誰人背後無人說,他立了功,愛說說去吧。”委座有些心煩的擺了擺手。
“父親,孔令侃這次報了上百萬美金的遊說開銷,根據我的人彙報,實際花費隻有四十多萬。
“他一張嘴,就多拿了國府六成的經費。
“此人貪婪成性,簡直令人發指啊。”
建豐仍是不滿。
看到孔令侃小人得誌,他就跟吃了蒼蠅似的,想吐。
“這會知道了?
“不是你把洪智有辭了的嗎?
“想用孔、宋,這就是必須付出的代價!”
委座冷冷道。
“不管怎樣,他好歹是把這件事談下來了。
“夫人那邊一直在暗中向我施壓。
“如今孔令侃談成了參戰的國之大計,糊弄是不行了。
“我決定了,一旦大軍進入半島作戰,就任命孔令侃為經濟委員會主任,負責與美方接洽,以及參戰後軍隊的後勤物資保障。”委座沉聲道。
“父親,你讓他去負責後勤,咱們的士兵隻怕連辣椒油拌飯都吃不上啊。”建豐急了。
“他要貪,你是防不了的,總能找出門道。
“隻能是多盯著點。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時。
“等反攻回到了大陸,騰出手來了,到時候這些就是他們自作自受的證據。”
委座示意建豐要穩住。
“對了,孔令侃讓張群約了央報等幾家報社,明確要他們發頭版頭條,北美同意咱們出兵的消息。
“張群因為還沒拿到確定的消息源,不敢拍板。
“想征求父親您的意見。”
建豐微微吸了口氣,按捺住不爽道。
“發吧。
“自從大陸潰敗以來,軍心一直不振,來這麼一劑強心劑總是好的。
“再說了,杜魯門和麥克阿瑟都拍板了,這事也變不了卦。
“通知張群,發!”
委座語氣篤定道。
“是。
“父親,還有件事。
“基隆駐軍指揮官威爾士說是要在陽明山賓館,頒布一項委任會,雖然他們沒明說,但極有可能是給洪智有安排新的職務。
“我覺得是洪智有在自抬身價,以報我辭他之恨。”
建豐笑道。
“洪智有現在能乾什麼?”委座問道。
“他那點人脈這次被孔令侃搶了風頭,現在咱們明確給孔令侃站台,洪智有對咱們來說價值已經大大縮水。
“美軍可能是想征調他在香島的船廠運輸物資。
“總之都是些小打小鬨。
“可能是威爾士請他當個顧問什麼的。”
建豐頗有幾分不屑道。
“嗯。
“嚴家淦前段時間去彎南考察回來。
“他說島內現在經濟不是很樂觀,產業缺乏內生動力。
“如今盟軍吃喝拉撒都是一筆很大的開銷,光靠鬼島本土那點工業根本支撐不住。
“他的意思是,看能不能承接一些盟軍的物資生產需求等。
“比如把鬼子留下來的廠房重新運用起來。
“生產一些衣服、軍靴,製作一些罐頭軍官糧,既能解決一部分閒散軍官家屬的工作,也能賺取大把的美元外彙。
“我意,是可以采納的。
“你說說。”
委座放下茶杯,衝一旁站裡的衛士道:
“告訴張群,招待會可以結束了,讓他們都回去吧。”
他向來喜靜。
之所以在官邸召開酒會,純粹是給孔令侃撐門麵,表示器重。
“是。”衛士走了出去。
很快。
外邊的嘈雜聲儘散。
“父親,這是個不錯的建議。
“不過我問過孔令侃。
“他說盟軍司令部那邊物資會的亞太事務具體負責人還沒確定。
“等確定了職務,他再去談。
“眼下孔令侃和麥克阿瑟的關係正處於蜜月期,咱們灣島又緊鄰鬼子,占儘了天時地利人和。
“料想不是什麼大問題,戰爭一開,項目馬上就能落地。”
建豐很樂觀的回答道。
“是啊,光靠借貸總歸不是辦法。
“你得盯緊了孔令侃,儘快落實。”
委座吩咐道。
“是。
“父親,那您早點休息。”建豐躬身而去。
……
基隆美軍基地。
一輛軍用飛機穩穩停靠了下來。
蘭德爾將軍改乘汽車,飛馳駛入了軍營。
“威爾士,洪先生睡了嗎?”蘭德爾問。
“將軍,這都淩晨兩點了,肯定睡了。”威爾士道。
“叫醒他。
“我說幾句話,還得趕回東京。”蘭德爾命令道。
“是,長官。”威爾士領命。
……
“洪,司令官讓我來向你轉達一些話。”房間內,蘭德爾看著洪智有聳了聳肩,有些說不出口。
“是孔令侃的事吧。
“你們已經同意了灣島這邊派兵?”洪智有給他倒了杯酒。
“是的。
“你知道的麥克阿瑟長官致力於戰爭,自然是希望得到的援助力量越多越好。
“而且,孔令侃這次給的確實不少。
“司令官拿了二十萬美金,我也拿了五萬。
“當然這不是我來的原因。
“明早,你們應該就會收到正式派兵的結果。
“司令官和我都知道,這對你的威望是一次沉重打擊。
“但你放心,我們知道誰是真正的朋友。
“你依然是盟軍物資管委會的秘書長,負責後勤采購一切事宜……”
蘭德爾攤了攤手,有些不知道怎麼解釋。
“明白了,你是來寬慰我的。”洪智有笑了起來。
這幫孫子是兩頭吃。
既吃孔令侃那一份,又不想丟了自己這塊肥肉。
典型的美佬尿性。
“你們怎麼就確定明天早上,北美會確定灣島派兵呢?”洪智有問道。
“當然。
“司令官和總統通過電話,他們都一致表示同意。
“今晚的例會不過走個過場。
“明早你們就該收到消息了。”蘭德爾道。
“要不咱們打個賭?”洪智有道。
“賭什麼。”
“我賭杜魯門總統不會同意灣島派兵。
“五萬美金。”他道。
“洪,雖然你過去在很多事情上很有超前的眼光。
“但這次你肯定必輸無疑。
“看在五萬美金的份上,我跟你賭了。
“我還得趕回東京。
“你準備好錢吧。”
蘭德爾爽快的應了下來。
白送的五萬美金,不撈白不撈。
出了營房,蘭德爾微微歎了口氣,對威爾士道:
“洪最近看起來不太幸運。
“他的嶽父受傷了。
“他被建豐給辭掉了。
“他正在被厄運包圍,連最起碼的判斷力都沒有了。
“我真懷疑他能否像以前一樣,成為咱們真正可靠的朋友啊。”
威爾士亦點了點頭:“是的。
“如今蔣家父子力挺孔令侃,洪顯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有些亂了分寸。
“我也很擔心他能否擔任起這筆巨大的生意。”
“先看看。
“華夏有句老話,不要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如果洪擔不起這些活,我們隨時可以換人。
“還是那句話。
“錢永遠是第一位的。”
蘭德爾鄭重吩咐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