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業的事就要交給專業的人來乾。
“我接手後,將會給灣島帶來更多的價值。”
孔令侃很自信的回答。
“請問,委座和建豐,以及陳院長知道嗎?”洪智有看向陳誠。
陳誠臉色微變,意識到要出大問題。
“我尚未彙報。
“不急,等我成為經濟委員會主任,會第一時間宣布新的協議,麥克阿瑟司令官親口承諾,那將是一份‘美味’的協議。”
孔令侃洪聲道。
“你現在是不是感到很意外?”
他雙手插兜,在記者的哢嚓聲中,儘量讓自己顯得卓爾不凡。
“有點。”
“不過這事我是同意了的,他們應該是今早通知你的吧。
“彆急,待會還有個好消息。”
洪智有很配合、認同的點了點頭道。
昨晚,蘭德爾就談了這事。
當初的糧食、貸款都是麥克阿瑟做賬從鬼子嘴裡擠出來的。
眼下戰爭在即,一切資源、金錢都得優先半島戰場。
麥克阿瑟也沒了餘糧,同時又怕杜魯門借這事小題大做搞他,所以借著洪智有被蔣家父子排斥,孔令侃又願意出風頭,正好把這事給斷了。
對於洪智有來說,這記“助攻”無疑很給力。
偏偏還有孔令侃這種蠢貨主動出來認領。
哎!
洪智有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我的好消息就是你的壞消息。”孔令侃傲慢一笑,轉頭像吩咐隨從、下人一樣對陳誠喊道:
“陳院長。
“開始吧。”
“好。”陳誠按住隱憂,點頭道。
作為一個政壇老人,他一看洪智有這架勢就覺得不太對勁。
直覺告訴他,今天搞不好要出點事。
“各位,相信今天的報紙大家都已經看了。
“當此國之大計,反攻大利之時,我奉委員長以及行政委員會之令,宣布任命孔令侃先生為經濟委員會主任。
“同時兼任戰時物資籌備委員會主任。”
在一眾掌聲中,陳誠宣布道。
……
八勝園。
建豐坐在辦公桌前,心煩意亂的丟下筆,靠在椅子上吐了口氣。
“萬安,洪智有去了嗎?”他問道。
“去了。
“孔令侃把前門堵了,聽說是從後門才進的大廳。”萬安點頭道。
“他居然去了?
“不應該啊。”
建豐站起身皺眉不解道。
“是不太符合。
“洪智有這人是不吃虧的,在東京,阪田壽夫身為內閣重臣,又有本地山口組田崗一雄支持。
“就這麼嘻嘻哈哈的喝了頓酒,就全解決了。
“你要說他會去自取其辱,我是不信。”
萬安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主任,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在打悲情牌,知道您對孔令侃素來不滿,想故意賣個低,讓您替他出頭,借著梯子回到你身邊繼續效命?”萬安又琢磨道。
“嗯,也隻有這種可能了。
“如今他的人脈打了水漂,除了投奔我,他連灣島都走不出去。
“萬安,你繼續讓人盯死了。
“時機合適,我可以拉他一把。
“畢竟也是跟隨我在上滬打過虎的人啊,隻要他肯低下頭顱,我還是可以用他嘀。”
建豐頗有幾分得意的笑道。
“是。”萬安剛要去打電話通知暗子。
電話響了。
建豐抓了起來:
“父親,是我。
“什麼?
“怎麼可能,我,我馬上趕過來。”
“萬安,你,你親自去陽明山賓館,不管如何,不惜一切代價先穩住洪智有,彆讓他離開了。
“然後,等我和委座的下一步指示。”
他麵色大變,拿起衣服就走。
怕萬安沒聽清楚,建豐又轉頭吩咐了一句:
“記住,千萬,千萬要留住他,彆讓美軍帶走了。”
萬安見他如此失態,心知必然出了大事,連忙吆喝著帶了一隊八勝園的特衛往賓館趕去。
……
建豐下了車,兩腿有些發軟的往總統辦公室走去。
電話是父親親自打的。
出兵的事,黃了。
一進門,他就看到一身黑色長衫的父親站在窗邊遠眺,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
“父親,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建豐沉聲問道。
“杜魯門剛剛給我打來電話。
“他決定采納國務卿艾奇遜的建議,拒絕了我出兵半島參戰的提議,並且剛剛在白宮新聞發布會上正式向全世界主流媒體宣布了。
“建豐,咱們反攻,南北夾擊大陸的計劃泡湯了。
“讓孫立人把五十二軍拉回去吧。
“還有黃維、胡璉他們陳集的渡海兵團退回來。”
委座轉過頭來,像是瞬間滄桑了許多。
“天賜良機,就這麼白白錯過了!
“哎呀!”
建豐氣的痛歎。
他很快把矛頭指向了孔令侃:“父親,孔令侃不是信誓旦旦說事能成嗎?
“現在咱們一百萬美金砸了出去。
“麥克阿瑟錢他們錢都收了。
“就這麼個結果?
“我嚴重懷疑孔令侃和麥克阿瑟私吞了這筆錢,他根本就沒有把錢花到白宮政客的頭上,否則艾奇遜為何要臨時變卦?”
建豐惱火道。
“不用懷疑,已經確定了。
“我剛剛打電話問過老友柯克。
“孔令侃壓根兒就沒給艾奇遜錢,國務卿為此事大發雷霆,唱反調也就不足為奇了。
“子係中山狼。
“孔家人難堪大用。
“夫人誤我啊!”
委座於事無補的痛心歎道。
“委座,主任,盟軍司令部電話,司令官要找您。”俞濟時走了進來。
“轉過來。”委座快步回到辦公桌邊。
稍傾,他道:
“司令官閣下,是我啊。
“嗯,有勞翻譯官先生直接轉述吧。
“好。
“我知道了。”
簡單一句,他掛斷電話,渾身微顫的癱坐了座椅上。
“父親,又……又怎麼了?”建豐問。
“這……這個孽障!
“麥克阿瑟說,孔令侃以國府的名義要求廢除洪智有此前簽下的糧食低價采購,以及貸款援助合約,並予以重簽。
“麥克阿瑟同……同意了。”
委座閉上眼,氣的已然說不出話來。
“什麼!
“孔令侃這個蠢貨,簡直就是國賊!
“眼下正值戰事,麥克阿瑟躲這份協議還來不及,他居然主動送上門去取消協議。
“這不正合人家的意嗎?
“父親,咱們不能認啊。”
建豐如遭晴天霹靂,痛罵一番後,回過神來趕緊道。
“晚了。
“孔令侃是以國府特派身份,全權處理東京談判事宜。
“彆說他有這重身份。
“就是沒有,麥克阿瑟也會強加於他。
“這是他們慣用的手段,爭不過的。”
委座搖頭歎息道。
“1.08億美金的貸款,所撥尚且不足三分之一,也就是說因為孔令侃這個蠢貨,咱們白白丟失了七八千萬美金的貸款援助。
“還損失了每年數百萬噸的低價糧食。
“父親,孔令侃之毒,甚過當初的汪精衛、胡漢年之流百倍、千倍,他是要斷咱們最後的這口氣,這半條命啊。”
建豐咬牙切齒,恨然罵道。
“哎。
“是我之過,誤用庸人啊。”
委座靠在椅子上,捏著眉心,強行打起精神問:
“洪智有在哪?”
建豐微紅的雙目陡然一亮:
“他,他去了陽明山賓館。”
“他去了那?
“奇了。
“怪了。”
委座皺了皺眉,也是有些捉摸不透。
“父親,很明顯洪智有是想借坡下驢。
“正好我給他個機會,讓他立即飛東京麵見麥克阿瑟,一定要保住援助協議。”建豐瞬間又來了自信。
“嗯。
“國難思良將。
“現在看來,還是洪智有辦事可靠,反倒是所謂的‘自家人’暗藏禍心。
“他若有心回來,你不可再斤斤計較,當寬宏待之!”
委座神色緩和了一些,叮囑道。
“父親放心。
“隻要他能搞定麥克阿瑟,我肯定待他如手足、兄弟。”建豐當即表態。
“對了。
“立即把孔令侃抓起來!
“他想斷了咱們的江山,咱們就能要他孔家的命!”
委座冷冷下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