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仗沒打成,錢也沒留下。”
委座略感欣慰的點頭囑咐道。
“是。”建豐很不是滋味道。
“對了,你抽空去看看吳敬中,親自致歉送他回香島,也算體現你的一點誠意嘛。”委座又道。
“好的,父親,我這幾天就去看他。”建豐領命。
……
下午四點半。
葉翔之拿著厚厚一遝照片來到了洪智有辦公室:
“秘書長,洗出來了。
“好幾百張,我在暗房裡眼都快瞅瞎了。”
“辛苦了。”洪智有笑著接過。
迅速過目,在孔令侃回答、簽字每一步中,挑選出最愜意的照片。
整理好後,他看了眼手表:
“餘主任到了嗎?”
“還沒。”葉翔之道。
“那就再等等。”洪智有道。
十幾分鐘後,一身灰色中山裝的餘則成走了進來:
“智有,你這大忙人,回來了也不通知我。”
“我這一上午光跟著跟蔣家父子鬥法了。
“走,隨我去總統府。”
“老葉,孔令侃關單間,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能見,另外不要給他食物,隻給他一點水喝就行。”
他又吩咐葉翔之。
“收到。”葉翔之點頭。
到樓下上了車。
美軍軍車開道。
洪智有親自開著吉普車居中。
“真氣派,秘書長的排場就是不一樣啊。
“早上的事我聽說了。
“你這是要跟建豐打明牌了?”
餘則成問道。
“是,所以我會申請把你從教育口調到我這邊來。
“這邊在保密局大樓裡。
“又有美軍最先進的設備,你算賬也會方便點。
“有個身份,就算我回到香島,建豐也不敢太過分。”洪智有說道。
“嗯。
“真要回香島了?”餘則成問道。
“是的。
“這邊有老謝足夠了,香島協調其他國資源要更方便,公司總部也在那邊。
“再說了,誰有閒心天天跟他們父子玩。”
洪智有有些疲倦道。
“好吧。”餘則成道。
到了總統府。
餘則成留在了車裡。
洪智有帶著文件獨自去了總統辦公室。
委座、建豐、夫人都在。
一見麵,場麵很尬。
洪智有看向三人,下巴微揚,完全沒有要伸手問好的意思。
委座三人也是有點懵。
他們都習慣了過去洪智有,或者說彆人的“請安”。
一時間,四人就這麼僵住了。
“智有,等你好久了,你可算是來了。”
建豐反應過來,上前主動伸手。
他本想裝熟絡拍洪智有的肩。
洪智有好歹也是練過的,手肘霸氣往後一抬,一把抄住了他的手心握住:“事務繁忙,有勞蔣主任了。”
“自己人,有啥勞煩的。”建豐縮回了火辣辣的手掌。
“智有,快入座,我煮了紅茶。”
夫人亦是起身熱情招待。
“夫人,這是我托人從東京給您帶的一點護膚品,區區俗物,還請笑納。
“這一份是給委座的安神油膏,對睡眠有好處。”
對方上道,洪智有也不裝著,以長幼之禮相見。
“智有,有心了。”委座微笑點頭。
既然都是“家人”,幾人都心照不宣,不以職務相稱,隻當是茶會。
扯東扯西,閒聊了大半個鐘頭。
夫人、委座不開口問。
洪智有就絕口不提孔令侃的事。
反正,著急的是孔家,又不是自己。
終於,夫人又給洪智有斟了杯茶後,溫和一笑道:
“智有。
“你我結緣於津海,有同生死之情,我一直把你當成和虞軒一樣,都是自己的家人、親人。
“這些想必虞軒也跟你說過吧。”
“虞少有提及,智有也一直把夫人當初長輩。”洪智有點頭道。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令侃屢屢衝撞你,的確是愚蠢至極。
“你能不能看在我的薄麵上,放他一馬,有什麼事讓他先出來,咱們一家人坐在這慢慢談。”夫人說道。
委座與建豐同時看向洪智有。
兩人都怕煮熟的鴨子飛了。
“夫人,我跟令侃那點恩怨不算什麼。
“並非不給你麵子。
“眼下的問題是,我們查出了他是紅票。
“而且他已親口承認、簽字。”
洪智有道。
“是嗎?
“我聽說是葉翔之審的,會不會是屈打成招?
“你知道的,這種非民主式的壓迫,在國際上向來是被聲討、排斥的。
“智有,黨國形象大如山,慎重啊。”
夫人不悅皺眉點他。
“夫人,您誤會了,並未有過刑訊。
“孔令侃在鐵一般的證據麵前,很爽快的承認了。
“這是證據、口供。”
洪智有把材料遞了過去。
委座先拿了起來,看完後,故作憤怒:“畜生、國賊,誤我太甚!”
建豐連忙拿過。
越看越心驚。
這都哪來的材料,有板有眼。
他怎麼就不知道柴前日記裡記載過一個代號山豬的高級暗諜?
況富春也沒交代過孔令侃啊。
連重慶號五十萬兩黃金都出來了,這事隻怕父親都不清楚吧。
“我之前在大陸時,早就聽說過這個暗流計劃,真沒想到會是令侃策劃的。
“怪不得,他連我這個表哥的話也不聽,在上滬公然與我對著乾,甚至不惜魚死網破。
“現在想想,那會兒恐怕正是暗流計劃的關鍵時刻。
“再到這次的遊說。
“花了百萬美金,削我財力,卻暗度陳倉,故意遊說失敗,害我國府錯失反攻大計。
“令侃之心,簡直人神共憤啊。”
建豐亦是故作心痛、憤然的抖著資料罵道。
夫人一看這父子倆演上了,不禁慌了:
“委座,我嚴重懷疑,這是葉翔之編造的證據,或者是他們逼迫令侃簽的字。
“我申請總統府介入調查。”
洪智有冷笑道:“夫人,葉處長是保密局的老人了,他辦事向來遵守程序。
“你要是擔心刑訊逼迫,大可不必。”
他把照片遞了過來:“孔少爺向來敢作敢當,見到證據,他談笑間就承認了。
“要是照片你們信不過,我這還有錄音。
“我可是一字一句問的。
“他亦是親口一一承認。”
洪智有又播放了錄音。
待聽完,委座與建豐暗舒了一口氣。
有此鐵證,就是杜魯門來了,也沒得辨。
夫人渾身一顫,張了張嘴,卻完全不知道說什麼了。
洪智有與委座、建豐聯手搞她一個。
麵對鐵證,她被打了措手不及。
一時間亂了方寸,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哎,令侃之罪,罄竹難書。
“按國府規矩,若不處理他,隻怕人心難服啊。”
委座輕飄飄的來了一句。
“父親,我認為孔令侃之事並非這麼簡單,他背後極可能有更大的人物或組織撐腰。
“如這等禍國之賊,一定要深挖。
“不挖出來,灣島永無寧日啊。”
建豐狠辣的又倒了一桶汽油,這已經不是拱火,還是要燒房子了。
夫人自然明白他的弦外之音。
建豐急著上位,要借著孔令侃清算孔家,甚至是宋家和她本人。
狼子野心啊。
“委座、夫人、主任,案情就這樣,告辭。”
洪智有對他們家狗咬狗不感興趣,起身道。
“洪秘書長,辛苦。”委座也起身以職務相稱,親自與建豐送到了門口。
“智有。
“我還是希望你回來的。
“多大點事,沒什麼是過不去的。
“回來吧,我和建豐都離不開你。
“內調局、國防部、行政院,哪容不下你啊。”
他握著洪智有的手,語重心長的拍了拍道。
“謝謝委座。
“灣島水太深,情況太複雜。
“我就不摻合了。
“告辭。”
洪智有婉言拒絕,往汽車走去。
“我送送你。”
建豐拉開車門,跟著坐了上來。
……
夫人回到了府邸。
孔夫人迎了上來:“小妹,咋樣了?”
“不妙。
“人家根本沒用刑,令侃這個蠢貨自個全招供了。
“他真的是紅票,暗流執行者山豬嗎?”
夫人憤懣問道。
“怎麼可能,令侃什麼人你還不知道嗎?
“他要是紅票,黃河水都能倒流了。
“這明擺著就是陷害。
“小妹,你得想辦法啊。”
孔夫人罵道。
“現在是證據確鑿,委座父子想針對你我兩家搞擴大化。
“處理不好,隻怕會很麻煩。”夫人皺眉道。
“這就是錢多了,遭賊惦記。
“小姨,瞧你們急的,多大點事。
“現在人在洪智有手裡,麥克阿瑟今晚不是要來嗎?你塞點錢,讓他給洪智有下令,把我哥放出來,銷毀那些照片,或者證明磁帶是剪過的,不就得了。”
一旁正吃甜點的孔令偉提議道。
“當然,我哥這種人渣,死了少個禍害,也是好事。”她又補了一句。
夫人白了她一眼,鳳目浮起一絲亮光:
“令偉說的對。
“我今晚就去見麥克阿瑟,無論如何也要保住令侃。”
“五萬美金夠嗎?”孔夫人問。
“什麼時候了,你還摳摳索索,那可是盟軍司令部最高司令。
“再加十五萬吧。
“隻要他開口了,洪智有不敢不放人。”
夫人很自信的篤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