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
剛坐下,高彬走了進來:
“智有,跟我出去一趟。”
“好的,科長。”洪智有領命。
上了車。
高彬道:“去外道區南十字街。”
“貨倒出去了?”他抱著胳膊問道。
“倒出去了,劉廳長知道咱倆的關係,五根金條讓他放個缺,這種便宜他沒道理不占。”洪智有笑道。
“嗯。
“劉振文貪財,這是人儘皆知的事。
“不過還是要小心點。
“這人胃口大,你不一定能喂飽他。”
高彬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洪智有點頭。
到了南十字街,高彬讓他找個隱蔽點的角落停靠好,吩咐道:
“你出去轉轉。
“離的稍微遠點。”
“好。”洪智有點頭。
他下了車,很快消失在一條巷子裡。
片刻。
從對麵一家商店裡走出來一個女人。
女人渾身包裹的嚴嚴實實,戴著墨鏡,根本讓人無法看清長相,顯得有幾分神秘。
她走到汽車邊拉開門,挨著高彬坐了下來。
“有消息嗎?”高彬笑問。
女人點了點頭,聲音略顯沙啞:“抗聯那邊藥物吃緊,紅票奉天地下組織搞了一批藥物。
“這個時間點,運輸車應該已經進哈爾濱了。”
“好啊,什麼車,在哪裡交貨。”高彬雙眼一亮,變的興奮起來。
“車上有兩男一女,奉天過來的。
“除了藥物,還有一部電台。
“也是奉天那邊加急采購的,專門用於哈爾濱和山上抗聯聯係的。
“牽頭的那個女人,資曆很深,應該是奉天、哈爾濱居中的聯絡要員,對這邊很熟悉,年紀可能在三十歲上下。”
神秘女人語速極快的說道。
“有她照片、資料嗎?”高彬問道。
“沒。
“我的層級還接觸不到她。
“組織最近很敏感,我不敢打探的太多,那樣容易暴露身份。
“要有最新的情報,我會電話通知你。”
神秘女人很警惕的說道。
“這是對的。
“謝謝,剩下的事就交給我吧。”高彬道。
“對了,白廳長想見見你。
“你對他而言,很重要啊。”
高彬又道。
“不用了,我隻想跟你聯係,拿到我該得到的那份,其他所有人我都信不過。”神秘女人不假思索的拒絕了。
“嗯,你是個聰明人。”高彬讚賞了一句,從口袋裡拿出兩個厚厚的信封遞給了她:
“這是廳長和我給你的獎勵,這是你的活動經費。
“你們的人現在日子不好過。
“我會找人給你弄個紅色糧本。
“這個時候,往往大米比子彈更有用。”
“好,有新情況我會聯係你。
“你那個司機可靠吧?”女人點了點頭,擦了擦墨鏡上蒸騰的霧氣,又重新戴了起來。
“可靠,他是我侄子,從小在我家帶大的。”高彬道。
“那就好。”
女人拉開車門,快步走了下去。
高彬搖下車窗,點了煙鬥冷冷目送她遠去。
這個女人是紅票地下組織的成員。
當年在奉天時,被自己秘密逮捕,叛變後成為了自己的暗線。
連帶著她在山上抗聯的一位高層軍官,也一並投靠了自己。
當然。
她們的身份屬於絕密。
尤其是她的丈夫,就連白廳長也不知道。
片刻。
洪智有逛了回來,遞給了高彬一袋煙絲:“叔,昨天見你煙絲快抽完了,給你買的。”
“嗯。
“智有,廳裡可能會快會有個行動,你得做好準備。”高彬道。
“叔,我就不參加了吧。
“萬一要跟人乾仗,挨一槍子不劃算,我還想搞多多的錢,留著命給你和嬸嬸養老呢。”洪智有道。
“你是有人脈,但日本人是很看重功勳的。
“沒亮出手的成績,你這輩子到頭也就是個股長、科長了。
“這次指不定能逮到大魚。
“你好好考慮下。”
高彬皺了皺眉道。
“不考慮,現在城倉中將和保安局對內查的很緊,我剛回來,萬一行動出了岔子,我搞不好就成了重點排查對象。
“還是不參加的好。
“等熬上一年半載的,再參加吧。”
洪智有扭動車鑰匙,打了好幾次火,總算打著了,一腳油門穩穩駕駛起汽車。
“嗯,穩一穩也行,倒是我太心急了。”高彬吸了一口煙鬥,點頭道。
……
霽虹橋,周宅。
顧秋妍穿著花裙子睡衣,光著腳丫,慵懶躺在床上看書。
電話響了。
她快步接起:“喂。
“好的,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她麻利換了得體的居家衣服。
電話是老魏打來的。
老魏明麵上的身份是商人。
顧秋妍從他那訂了個躺椅。
半個小時後,門鈴響了。
“劉媽,送躺椅的來了,去開下門。”顧秋妍衝樓下喊了一聲。
很快,兩個健壯的工人抬著躺椅上了二樓。
顧秋妍掏出錢包給了工錢。
待打發了工人,劉媽拿著拖布把踩下的鞋印擦乾淨,顧秋妍道:
“劉媽,你去歇著吧。”
“好的,太太。”
劉媽拎著拖布下了樓。
顧秋妍站在門口等了會兒,確定劉媽離開後,快步走到躺椅邊,一使勁打開了扶手的暗格從裡邊取出了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奉天的表姐到了,帶了土特產,望查收,老地方見麵。”
顧秋妍燒掉紙條,拿起電話撥通了周乙辦公室的號碼。
……
行動隊辦公室。
高彬正在跟周乙聊天。
他閒不住,沒有任務的時候,喜歡在科裡各個辦公室找股長們聊天。
一則是可以拉近感情。
二來嘛,禍從口出。
人總會有打盹的時候,往往在鬆弛的環境下,會不知不覺的透露出一些他想知道的信息。
哪怕是愛好,隔壁鄰居是誰?
這些對他來說,也是有用的。
尤其是像周乙這樣的人,高彬對他很感興趣。
“周乙啊。
“現在哈爾濱的治安環境是個問題啊。
“前段時間,楊靖宇的第一軍挺進長白山與二路軍成功彙合,皇帝陛下派李文龍的第六軍前去狙擊,結果吃了大虧。
“現在日本人和溥儀的壓力很大啊。
“紅票中央去年從延城派來一個姓周的政委,專門帶領第八軍哈爾濱老駝山一帶打遊擊,去年咱們下邊河春幾個縣,以及依蘭的七星砬子的等地好些個警署和工事築地被端了。
“前段時間,哈爾濱的關東軍分部和滿洲國士兵聯合對他們進行了一次圍剿,算是狠狠打擊了他們的囂張氣焰。
“現在他們縮在山上。
“糧食,他們還能打打野豬湊合著活。
“但沒藥,他們可夠吃一壺的。”
高彬說道。
“抗聯沒前途。
“人終歸是想活的,抗聯沒錢,沒糧食,而且成分很雜,有加入的土匪,有過去老張家的人。
“這些人再熬一熬,心就得散了。
“照我看,都不用打,隻要把山封死,一旦糧食、醫藥短缺,分配不均,他們就得散了。”周乙很老道的分析。
“英雄所見略同。”高彬笑著抖了抖手指。
正說著,電話響了。
周乙起身走到辦公桌邊接了:
“是我。
“中午我隨便吃點就行,喝什麼湯,大雪天的,你彆滑倒了。
“好的。
“我知道了。
“就這樣吧。”
說著他,掛斷了電話。
“秋妍打的,說家裡燉了豬蹄湯,要給我送過來。
“這不閒的蛋疼嗎?
“這裡是辦公的地方,哪能讓她隨來隨往。”
周乙笑著回到沙發。
“小彆勝新婚啊。
“好了,我就不打擾你了。
“對了,你回頭把你和你太太的檔案填了,讓陸明交到保安局去,陳景瑜在催了。
“你知道的,保安局這幫家夥成天疑神疑鬼。
“連皇帝的爹,他們也敢查。
“你多理解。”
高彬拍了拍周乙的肩膀。
“明白,例行公事嘛。”周乙笑道。
高彬轉過身,背著手走了出去。
他對這次談話還是滿意的。
周乙這人心狠。
至少在對付抗聯和地下黨這一塊上,他是能跟自己尿一個壺裡去的。
……
周乙微微皺眉。
直覺告訴他,高彬肯定在醞釀什麼。
山上的情況不妙啊。
到了中午。
周乙穿上皮大衣,戴上帽子前往中央大街,把車停在了一家俄國酒吧前,推門走了進去。
一抬眼,他就看到了久違謀麵的妻子孫悅劍。
奉天組織特派專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