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拉倒。
“搞的我好像欠你們似的。”
劉雄趕著馬車靠了岸,從板車上抱了一堆土豆、乾玉米棒子就往林子裡走。
“走,吃點去,現成的。
“你要不吃,你就在邊上等著。”
趕車師傅早餓的肚子咕嚕響了,打著馬車跟著靠了岸。
到了林子裡。
找了點乾枝枯柴,三人一邊烤腳,一邊煨起了土豆玉米。
片刻就熟了。
劉雄三人掰了,撒上點鹽巴,吃的那叫一個香。
待吃飽了肚子。
三人來到岸邊,劉雄上了馬車:“兩位兄弟,就到這了,撤啦。”
說完,打著馬車咕嚕嚕往南邊去了。
“走吧,大兄弟。”小董道。
往北走了一陣。
眼看著上了壩子,趕大車的師傅慌了:“兄弟,你到底是要去哪啊,再往前邊就沒路了。”
“咋沒路,我就是上老駝山腳下的村子看我老叔,我給你錢還不成嗎?”小董趕緊掏錢。
拉車的哭喪著臉道:“兄弟,你彆鬨了,前邊哪還有村子,早就讓土匪過三江給占了。”
“這樣我多給你一點,你就拉到老駝山的碾子峰口,這總行了吧。”小董索性把手裡的錢都給了拉車的師傅。
車老板硬著頭皮往山裡拉。
剛進山沒一會,前方就冒出個頭上插著野雞翎子,一身胡子打扮的漢子,端著槍瞄準了兩人。
董辰二人嚇的連忙抱頭下了車。
“好漢,饒命,我上有老,下有小……”車老板磕頭如搗蒜。
董辰則是人麻了,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好了。
就在他發愣之際。
車老板猛地推了他一把,然後撒腿就跑。
這家夥跑的賊快,胡子連開了兩槍竟然沒打著他,居然讓他跑了。
唯有剩下小董在風中淩亂。
……
晚上六點。
洪智有來到了西餐廳。
吳敬中正在切著牛排,就著紅酒很享受的往嘴裡送。
洪智有在他對麵坐了下來。
“貨已經拿到了,那個車夫也被我們控製了起來,隨時可以指證那批貨物被‘過三江’的人拿走了。”吳敬中邊吃邊低語道。
“謝謝。
“有了證據,我就能找關大帥要錢。
“到時候五五分。”
洪智有道。
“不過上午那個紅票卡車司機被抓了,據說挨了兩槍,估計是活不成了。”吳敬中道。
“嗯。
“你也小心點。”洪智有道。
“記得李鬆泉的事盯緊點。”吳敬中吩咐。
“知道了。
“注意點前列腺。”洪智有站起身準備離開。
吳敬中愣了愣,沒聽明白。
他趕緊喊住洪智有:“把賬買了。”
說著,他衝服務員喊道:“再來兩份牛排。”
洪智有撇撇嘴,老老實實付了錢,快步而去。
……
晚上。
周乙步履沉重的回到了家,脫衣服,洗手上桌吃飯。
顧秋妍低著頭,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老汪被抓了。
“挨了兩槍,沒死,高彬正在想辦法折磨他,從他嘴裡套取情報。
“連帶著還抓了一批無辜的路人。”
周乙說道。
“他們怎麼可以這樣?”顧秋妍皺眉道。
“特務科就是這樣,看誰不順眼,覺得有嫌疑就抓。
“你見到那位叫郭曼的女同誌了嗎?”
周乙眼底閃過一絲擔憂,夾了一筷子菜就著饅頭邊吃邊問。
“沒有。
“我去的時候已經晚了,還沒下車,我就看到劉魁領著人進去了。
“我沒敢進賓館。
“在馬迭爾對麵的一間旅館盯著門口老半天,也沒見到郭曼。
“怕被他們發現,我就回來了。
“她,她不會出事吧。”
顧秋妍有些不安的問道。
“你做的很好。
“乾我們這行,首先得是保全自己,再考慮任務,死很簡單,活下來才是最難的。”周乙少有的誇獎了她一句。
“我在警察廳沒收到她被捕的消息,也許她是安全的。
“對了。
“魯明的人查到了,那批藥物極有可能運出了城,他們雇了個本地馬車夫。
“現在車、車夫都沒找到。
“很可能已經都上山了。”
周乙說道。
“太好了,總算是有一點好消息了。”顧秋妍道。
……
小巷。
孫悅劍拎著皮箱跟著洪智有上了車。
“你的那個卡車司機中槍被捕了,你要去哪?”洪智有發動汽車,沒急著開。
孫悅劍頓時臉色煞白了起來。
“小董和藥怎麼樣了?”她按捺住悲傷,問道。
“有人看見他們上老駝山了。”洪智有回答。
“那就好。
“我表弟是你們警察廳的特務科長周乙。
“我想去他那先躲躲。”
孫悅劍道。
“不行。”洪智有直接拒絕了。
“你們組織內部有叛徒,你的身份很不安全,周乙又是剛從敵後回來,本就是被重點關注的對象,你在這時候去他家,不太合適。
“去我家吧。
“你長的還不錯,我打小缺母愛,喜歡成熟一點的也無可厚非。”
洪智有想了想道。
原劇《懸崖》裡,孫悅劍的電台險些被警察查獲,同時又在周乙家過的夜。
在眼下的情況下,根本不現實。
高彬一直盯著周乙,道裡警署如果上報,像高彬這麼敏感的人,會立即覺察出不對勁,隻會盯周乙盯的更死。
同時,孫悅劍會成為特彆重點關注對象。
結合高彬手下那個神秘女叛徒提供的線索,再加上特務科無須證據的抓捕法,孫悅劍不出三日,妥妥得進刑訊室。
這片土地可比光複後的軍統生存殘酷。
日本人、偽滿特務是真的疑罪必抓,疑罪必殺,寧可錯殺三千,絕不放過一人的。
孫悅劍柳眉一沉,略作衡量後點頭道:“好吧,謝謝了。”
“走吧。”
洪智有駕駛汽車往家走。
路上正好遇到魯明在查卡。
不愧是跟馬奎一樣喜歡睡辦公室的單身狗,真不閒著啊。
孫悅劍頓時緊張了起來。
“放輕鬆。”洪智有低聲提醒了一句。
“魯哥,還沒下班呢?”他搖下車窗,笑著打了聲招呼。
“智有啊,我說這車牌眼熟呢。
“哎,本來還想著晚上去你那抽雪茄,看來今晚是沒戲了。
“誰啊,不給哥介紹介紹。”
魯明就著路燈湊在車窗邊一看,孫悅劍長的還不賴,不由得打趣道。
“一個朋友。
“改天吧。
“魯哥,要查查嗎?”
洪智有一口一個哥,叫的魯明都飄了,他打算熄火下車配合檢查。
“瞧你老弟這話說的。
“查啥啊。
“咱們是啥?那是兄弟啊!
“萬一將來成我弟妹了,都一家人,那不彆扭嘛。
“去吧,去吧。
“放行。”
魯明爽快的一擺手,路障移開。
特麼的。
查誰也不能查高科長侄子啊。
“謝了,改天請你喝酒。”洪智有一腳油門,驅車而去。
到了家。
洪智有指了指一樓道:“那邊有客房,被褥都是新的,熱水什麼的都有,你要餓了,廚房自個兒下麵去。”
“先在我這待幾天。
“等風聲過了,我再安排你和周隊長見麵。”
洪智有叮囑了幾句,上樓去了。
“你認識周乙?”孫悅劍頗是詫異。
“當然,我就是特務科的,經濟股股長。”洪智有道。
“謝謝。”孫悅劍短暫愕然後,欠身感激。
在床底藏好電台,簡單洗漱後,上床歇息。
黑暗中。
她盯著天花板,眼裡是驅之不散的憂慮。
……
翌日清晨。
“那個開車的司機老汪,能救下來嗎?”顧秋妍給周乙倒了熱牛奶,邊問道。
“不可能。
“沒有人能從高彬手上救下一個確定了的紅票。
“幾乎很少有人能扛住酷刑,你永遠都無法想象他們的手段有多殘忍,哪怕再不怕死,再硬的骨頭也熬不住。
“老汪大概率隻有兩種結局。
“要麼犧牲,要麼叛變!
“後者的可能性很大。
“在我們這行當,沒有人會相信一個被捕的同誌,我們必須做出最壞的打算。”
周乙焦慮中帶著幾分冷酷的說道。
“他知道你嗎?”顧秋妍問道。
“不知道。
“但他認識我的妻子,馬迭爾那位女士就是我的妻子。
“通訊班班長金小宇是個繪畫能手。
“他能根據很淺的描述,畫出人大概的輪廓,一旦老汪招供,她就會被公之於眾,高彬要是往深裡查。
“哪怕我們的履曆、過往抹的再乾淨,也必然會留下痕跡。
“更彆提,這個老汪是否認識省委那邊同誌。
“總之,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周乙皺眉道。
“好了,我該上班去了,你今天要儘快發報。
“記住,隻發一遍,不管山上能不能收到。”
他吩咐了一句,起身下了了樓,心頭卻是歎息了一聲。
希望今天不會聽到壞消息。
局勢惡劣的令人窒息啊。
……